2005/06/20 | [原创]《冷感》
类别(方型书柜) | 评论(0) | 阅读(133) | 发表于 13:46
冷感

在红丸眼中,京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从家境看是日本的名门贵族,虽说不及红丸的国际化;从外表看,文质彬彬,英俊帅气,风靡万千少女,虽说少了一点浪漫少了一点情趣,不过京真的不需要再抱怨什么,除了那个万年高中生的称号之外。
无论谁都会想念炎之贵公子京会一帆风顺地渡过他人人称羡的美满一生,只是当八神庵出现以后京的这种日子犹如流水匆匆一去不复返。
“哎呀轻手点啊笨蛋!这种消毒药水很痛啊!”浑身烧伤多处的京执住红丸衣领咬牙切齿地大叫,若不是行动不便早就将这个只对女性温柔的大情圣给砸出去了,尤其是看到湛蓝眼睛中闪起恶作剧光芒的瞬间。
“但是这种药水对烧伤烫伤很有效啊。”红丸悠闲地微笑着,语气中的无辜配上脸上一副看戏的神情实在让人有种抓狂的冲动,听他继续说,“不想痛的话你们下次约会就别做这么热情又激烈的运动。”
话中的狭促和暧昧不难听出,京立刻摆出头痛状:“拜托,以前我是说过对他有一丁点儿好感,但是那家伙每次见到我都没好脸色,像是巴不得将我变成烧猪挂出去卖一样,什么好感早就退光了。”
“那可能是他热情的表现吧。”红丸依旧作着最积极的假设。
京的脸上开始有点抽,头一节一节地转过去:“你认为他是这种人吗?”
“嗯?”
“你看八神庵怎么样?”
——
在红丸眼中,庵亦从来不曾抱怨过什么,虽说家道中落,但似乎也不甚在意;虽说打扮并不华丽,但处处透着狂野性感的独特气质,从他在酒吧表演时的卖座率可以看出他的的受欢迎程度绝不在京之下,所以庵实在不需要再抱怨些什么,除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打不过那万年高中生之外。
无论谁都会相信庵和京之间一定有过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或者难以说清的瓜葛,直到红丸说他没见过他们发生什么才开始有人将信将疑。
红丸想若要说就该从六百多年前说起,那老掉了牙的故事事实上已经让他们当笑话看了——当然这是在背着草薙柴舟的情况下才敢偷笑,但从任何角度看庵的样子照看不应该这么思想闭塞才对。
如果说这一切是发生在双子座天生的同性恋倾向下,那么其爱玩和好奇心的个性也必然脱不了关系。
“HI——”
当红丸顶着帅气优雅的笑容走进酒吧乐队后台朝手捧音乐杂志的八神庵打出最完美的招呼之后,事实又再一次证明所有美丽的邂逅都是无数NG的特别效果。
且别说丝露美突如其来的撞到二人中间,在红丸极尽君子风度地将她扶稳之后一头扎进红丸怀中吐得一塌糊涂,趁那两位男士尽皆惊得呆若木鸡之际一手抽住庵的衣领一手斜斜地指向(若她还有方向感的话)门口对着的一张桌子,难得清晰地吐出一句“八神哥,帮我!上——”然后仪态万千地醉倒。那已经不算什么,因为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足够叫红丸怀疑今天的王历上是否用黑粗体大大的写着“诸事不宜”。
而看到一向缅典的克里斯揽住一个马爹利的空瓶摇摇欲坠地以蒙胧的眼光向他二人注视三又四分之一秒,再皱起眉头大声叫嚣:“你们来帮他们?!行!尽管放马过来呀!”的下一刻已伏倒桌上一动也不动的样子,实在是使红丸很想笑,所以当庵伸手到桌底下拉出醉得死猪似的七枷社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失笑出声。
“喂,那个谁,别站在那里看,快来搬他们去休息室。”庵边将七枷社杠到肩上边朝红丸发号施令。
围在旁边看戏的若干观众像是有默契的即时退后三大步,就只有红丸在那里呈鹤立鸡群状。
“我的名字是二阶堂红丸。”他依旧笑意盈盈,尽管不怎么高兴存在一个见过自己几次的人居然会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但是不要紧,他有容人之量(红丸语)。
庵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发号施令:“二阶堂红丸,你扶克里斯跟我来。”说着他就自顾自的与红丸擦身而过——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又三分之二公分,相信那种不快应该没有隔空传过去(红丸语)。
“好啊,没问题。”目送庵的身影,红丸的微笑开始有点扭曲,所幸他一向有自我催眠的习惯:不要动气,我很大量;不要动气,我很大量……
安置完三件特种醉泥,酒吧已经开始清场,庵直接进入正题:“二阶堂红丸,找我有什么事?”
红丸抬头看看天色(如果看得到的话),然后问:“附近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洗个澡?”
庵以无表情的表情注视他好一会,才答:“有,我的公寓。”
这不是红丸第一次跟酒吧的人去公寓,当然亦不是庵第一次从酒吧带人回公寓。
红丸承认他开门前多少有点好奇,只不过后来叫他目瞪口呆的实在太多了。
那真是一间完美的公寓——且不论别人怎么看,至少他二阶堂红丸是这样认为。
复式单元的枫木梯简直就是为某类喜欢一进门开始脱衣服鞋袜一直脱到床上睡下的人特别设计的,不仅避免了满地衣服的狼籍脏乱,更重要的是第二天穿衣服时也来得顺手,要知道男人衣服只要嗅嗅没味道就可以继续穿。
摊在怀旧唱机左右两旁的黑胶CD充分体现出什么叫做凌乱美,当然如果那个可以称之为客厅的房间不是只有中间那幅加加大尺码的看上去质感不错的蓝地毯还可以称之为家私的话。
红丸参观完毕时庵已经一声不吭的径自上了大半楼梯。
“喂——”抬头,等红色眼睛朝自己对焦,微笑,“不请我进来坐吗?”
庵向自己的客厅扫了一眼(再说多次,如果那可以称为客厅的话),发现似乎好像大概没有可以坐的地方,沉默半秒,说:“浴室在二楼。”
红丸还未来得及回味踩在木质楼梯上所发出的声音那种性感的感觉,注意力已经被居中的一张大床吸引过去了。这实在不能怪他,因为二楼除了床很难再发现其他物品,另外,要想想,现在应该是人们睡得最沉实的凌晨时间。
五分钟之后,红丸决定记起这电磁浴缸的牌子,明天一早就订购一个去,一边也在考虑楼下那款地毯是否也有同样需要。
——
一样的皱皱的T恤加破了几个洞牛仔裤穿在不同人身上就是差天共地,庵可以很野性,红丸可以很洒脱。
“Bye—”
“不送。”浴室里传出的声音。
“嘭——”关门声。
红丸下了公寓的楼梯,慢慢走了几步,停下,转身,跑上去,按铃。
“叮——咚—叮——咚—叮——咚—”
庵拉开门,看他,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很是奇怪,像是疑惑又像是闲人勿近。
红丸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呆,还有黑眼圈,不,应该说那两张快要垂下来的眼皮。
“想向你提一个意见。”
庵挑眉。
“家里的东西太少了。”
肃静——
“嘭——”关门声。
第一次总是令人比较深刻,像刷新的世界纪录,自称大情圣的二阶堂红丸吃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的闭门羹——虽说对方只是个男人,也足足教他原地怔忡了五分钟,然后再次按铃。
“叮—咚—叮—咚—叮—咚—”
庵拉开门,看他,没有说话,眼神中有警告的意味。
“想向你提一个意见。”
庵眼中的警告意味更浓。
“礼貌上关门之前要对人说再见。”
肃静——
“——再见。”
“嘭——”关门声。
一向有着良好适应能力的红丸这回只呆了一点三五秒,耸肩,刚才应该不算闭门羹吧。
然后,伸出手——
未等门铃为门外的人尽忠职守,庵拉开门,看他,眼神中有点嘲笑,有点得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几秒钟前,或许几分钟前,红丸的睡意早就跑得清光,挑眉——学足刚才庵的神情,以他天生高超的模仿天份(红丸语)。
庵瞥视,嘴角的弧度与单挑的意味是那样的矛盾,那样的协调。
“想向你提一个意见。”
庵嘴边的弧度弯得更明显了些——以红丸细微的观察能力来看。这是经十多年对女性的经验的训练成果,就算对方只是个男人。
虽然迟是迟了点,不过这并不能让红丸打消好奇心,只是——原本他是想问:你看京怎么样?结果问了:“你看我怎么样?”
——
在庵眼中,二阶堂红丸从不会抱怨什么,就算偶尔说几句也不知道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美国长大的人,大概民主意识比较强——虽说这完全不关他事;身体素质,外表手段完全符合条件,完美的种马(红丸语:太客气了吧),重要的是他自己乐在其中,所以红丸真的不需要抱怨什么,除了经常被人看作京的保姆(红丸语:就算是保姆,我也是个集帅气与情调于一身的保姆。庵:那有什么不同? 红丸:……)。
本来庵和红丸绝不会有什么深交的,若不是七枷社、丝露美、克里斯三人刚好选了今天斗酒又三个都醉得一塌湖涂的话。
当二阶堂红丸问他“你看我怎样”的时候,庵很想直接答:高级配种种马。可惜结果他没有,只是望着金发男人微笑,很暧昧的微笑。
所谓的情圣,是绝不会漏发现任何一个诱惑人的动作——就算对方只是个男人,就算对方是八神庵,所以他不单止不请自进,更顺手关上门,熟练地环过庵的腰,收紧,微笑:“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庵侥有趣味:“你会和男人做吗?”高级种马……
红丸朝中间的蓝地毯看了一眼,凑近眼前的红唇,“你说……”呢喃着覆上去。
从接吻到爱抚,每一个触感细胞的技巧都这么高超,交缠间,不知何时,双腿已经将支撑身体重量的任务交托地板,不知何时,皮肤上从毛孔到空气的散热过程不再受到阻碍,不知何时,上面的男人开始律动,下面的男人昂起头吐出欲语。
“八神……庵……”将头埋到下方沾上薄汗的红发间,吸入充满麝香的味道,红丸发出沙哑而压抑的声音。
但是,身下人忽然停了下来,并且,按住了他。
“喂,叫别的。”庵一脸“想做下去就得听我”的神色。
衡量得失,最后红丸只能选择妥协。
“……那你想我叫什么?”
“随便。”
“……那你会叫我什么?”
庵注视他两秒半,然后说:“混蛋……”
红丸别开脸用手掩住,指缝下面是一副想死又想笑样。
“喂,八神,叫英文名怎样?”
“可以。”反正他没有,怎么个叫法都不关他事。
红丸低下头咬住庵的肩膀:“Ken……”
“……啊……”
上方的男人再次挺动身体,下方的男人相继迎合,絮乱的气息缠绕住两个交合的男性躯体,动作是那样的热情,那样的缱绻,互相追逐,互相讨好,含住对方炽热的气息,吞下溢出嘴角的银丝,一直让对方染满自己的味道,任欲潮一再升高,然后,无法掌控地达到极至。
紧接而来的温存是细碎的吻,以及相互传递的体温。
“八神,你这里不会没有冰箱吧。”
“厨房。”庵看着躺在身旁的红丸爬起来一路走过去,“还有,给我梳打水。”
红丸回头望了他一眼,忽然有点奇怪的搔了搔头,不过在理清思绪之前就被冰箱那一半梳打水一半清酒的库存吓呆了前后足足三秒——家里的冰箱里只放酒精和碳水化合物类饮料永远是男人的梦想。
“走了,衣服明天还你。”
“喂——”
“嗯?”
“方便没钱交租的时候搬家。”庵看了红丸一眼,见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你说的,家私少。”
“没钱?”
“快了。”
“哦——”
如果经过一晚的粗活加性爱加酒精到凌晨神经中枢的CPU还能转速依旧的,那不是人,是神(大蛇:过奖),所以很明显,红丸是个正常人,他现在脑中仅剩一个回家摊睡的念头,庵自然比他幸福一点,早就整个陷进软绵的大床里了,雷打也别想他醒(红丸:不防用电试试。 京:那这栋房子就别想剩下什么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阳光明媚,红丸经过公寓公告栏瞥眼看到一条新信息,停下,后退几步,转头,仔细阅读那条一分钟就能充分理解的出租公示。事后红丸发誓他从没这么认真的阅读分析斟着思量日文过,即使他老爸曾经是如此这般地打手板罚站罚抄书苦口婆心地叫他学国文……这是他伸手按响门铃前一秒感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叮—咚—叮—咚—”
庵拉开门,看他,放下背上的贝斯到脚边旅行袋畔。
“来了?我以为你会去酒吧。”
红丸将洗净的衣服递过去:“谢谢。”
“不客气。”
庵提起旅行袋,重新背过贝斯,但站在他面前挡着他路的红丸却丝毫不见让开的意思,反而朝他身后原本堆放黑胶唱碟的位置瞥了一眼,当然现在那个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要搬了?”红丸笑,“给你一个建议——”
庵挑眉,看他。
“与人合租比较划算。”
庵好笑了,想说什么,红丸抢在前头。
“刚好呢——我想找个室友,你有没兴趣?地址是XX酒吧附近的一个复式寓——”他朝旁边的枫木楼梯看了一眼,“我对那把楼梯,特别有感觉。”
庵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笑到放下贝斯,笑到放下旅行袋,笑到弯了腰,笑到用手捂住肚子,笑到红丸执起他衣领,拉近,以自己的封住他的嘴巴。
吻落到脖上,身上,不知是谁开始,脚步移动,衣物随意散落,背脊光裸地靠上枫木楼梯,轮流地在口腔为对方服务,然后,作最深入的接触。
手机熟悉的铃声响起的一瞬再一次叫红丸怀疑自己出门前是否应该查查王历,看上面是否写着不宜行房。
“对不起,手机的主人现在没空,请六小时后再拨。”
挂掉电话,发现庵眯起眼看他:“六小时……你行吗……”
红丸笑,那是被惹毛了的笑,那是被诱惑的笑,那是欲望的笑。
结果,惹人的人和被惹的人要在晚上十一点叫披萨外买,那披萨小弟差点因为迟了一分钟零二十八秒要晚上挂急诊到烧伤科报道。
“八神,问你一个问题,你看京怎样?”
“还好。”
如果说打死红丸也无法想象庵的这个回答,那下面的回答则更加惊天地泣鬼神。
“那么,为什么你每次见他都要……”
“本能反应。”
“什么?”
“大蛇血的关系,六百多年前因为草薙京的祖先亲手封印了大蛇,所以现在我每次见到他都会浑身发冷,发冷自然要生火取暖——”庵耸肩,“他越接近我的火就越大。”
红丸愣了半晌,笑翻,接着拨了个电话。
“喂,京吗?你看八神庵怎样?”
——
在京眼中,八神庵是个近不得的人,这当然是单针对他而言,叫嚣着六百多年的恩怨,也不知是不是这么顽固,老实说,收拾别人留下的烂摊子绝不是京的拿手,即使是祖宗也一样,所以一提起八神庵这个人京就开始闹偏头痛。
像他草薙京这种人才年纪轻轻就闹偏头痛真是没天理,于是老天开眼,从某个时候开始让他不必再随时准备头痛药,改为环保胶袋,这个发现源于某个适宜出外购物的FAMILY DAY。
“嗨——!红丸!”双手提着重物,京只能用嘴巴打招呼。
“京?!呃!等等,你千万别过来!”
“干什么啦?”
当京正想奇怪问自己的死党什么时候和八神庵走得这么近,却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会是这般情境,足够叫他大脑停止转动至少三十秒,全身毛管竖起起码三十分钟,如果不是还知道要后退三十步的话,或许大概可能会将三小时前吃的午餐全部浪费——以上皆拜身周人行道上发出的高分贝惊呼声所赐。
在毫无预兆之下看到自己的好朋友与整天想将自己变成烧猪的死对头十指紧扣亲密的相拥街头的状况,京的反应是,呆若木鸡。
然后,抖颤的指:“红—丸—你—们—在—干—嘛——?”
死党答曰:“八神觉得冷,我给他取暖。”
京很怀疑自己有没有直接昏过去,不过如果他知道九七之后会更变本加厉的话,可能索性在街上找块青砖自己敲昏算了。
那是在酒吧——
“喂,大蛇封了,不发冷了吧,成天这样搂着不累啊?”
于是死党答曰:“没办法,搂惯了。”
京反白眼,从衣襟里取出胶袋,说:喝多了,想吐。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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