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20 | [转载]《死囚漫步》 by 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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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囚漫步

2月4号,P.M.9:00——宁静的夜...
晚归,开门,小而温暖的屋中一片斑斓,心喜之余闻见轻盈步履由楼上飘下,一把将倩丽人影揽入怀中,百般呵护。
“你把房间都刷完了?好漂亮的金色!阿影,累不累?”
“不会啊,阳,我有保留你房间的青色哦~”笑,暖意油然而生:“倒是你,这么晚回来,很累了吧?我做了宵夜~”
“不急,我那个在N.Y.P.D.工作的朋友寄给我一盘录影带,今天刚刚收到,是一个死囚的自白。他正好那天录像,说挺有意思的,让我这个学犯罪心理的人拿回来看看。”
“啊?死囚啊?犯了什么罪?”
“不太清楚,好像是医生谋杀自己的病人...来,看了再说。”伸手。
“嗯~”端了夜宵靠过去,浅笑盈盈,棚壁生辉。





雪花——黑屏——RECORDING——

N.Y.P.D. Dark Room,瘦长身形的男人放肆的骑在椅子上,两条细长胳膊架在面前的椅背上,金色长发无限慵懒的披散着,聚光灯从头顶照下,脸上的阴影很浓,皮肤很白,嘴唇很红,头发很亮...
薄唇微扬,轻蔑的笑......
他的声音,放荡不懈的,很好听的那种......

我(指自己)?
我叫Jack(笑),本职是个医生。我还有一个名字叫二阶堂红丸,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但是至少还算是正常男人的名字(若有所思的点头)。
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嗯...自我感觉应该跟纽约大街上很常见的混蛋没什么区别。今年好像是二十二岁,单身。
(理了一下长发,诱惑的笑)怎么?小姐你对我有意思?
呵,你勉强也算美女(拇指划过下唇),我不会拒绝的(摄像机画面明显颤动一下)。
(站起又被两边警员压下)好好好,我接着说,别碰我(掸掸被碰过的肩膀)。
家庭嘛——(拉长声音,考虑)很乱。
嗯...这么说吧,生我的那个女人我叫她母亲(眼睛转向上方),她有三个丈夫,我的养父是其中之一。我的生父有...(皱眉,想)六个合法妻子,我母亲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我出生在日本,(闭上眼睛)在洛杉矶受教育,学医的时候去过汉堡两年。
然后...(将头埋入交叉的双臂中)去别的国家只是纯粹的实习或者旅游。
嗯...旅行的时候去过法国找夏尔米,(抬头,笑)她可是名副其实的美女,呵呵~说起来跟我还有些渊源。
不过(撇嘴,不屑)真弄不懂她怎么就喜欢上七枷社那个白痴~!我难道不比他好?~(旁边警员对视,笑)
志向?(挑起双眉)没有(干脆的)。
愿望倒是有两个,(一扫先前的轻浮沉稳下来)在遇到那个家伙之前,我希望自己能够很有个性的活下去...
(头转向窗户)遇到他之后,我希望...他能够跟我一起很有个性的活下去...(目光无焦点的直直的看出去)一起...我是说...两个人...........(很长时间的沉默)

(回头,笑)小姐,你不介意我抽烟吧?(将椅子拉正,坐下,点起一只大卫.杜夫,举到面前看了一眼)

他?他叫八神庵。就是那个95年KOF时候突然跑出来说要找京报仇的白痴,我也是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现在想起来,呵呵,虽然当时可以说是惊艳呢。后来很长时间我跟他没什么接触——漂亮归漂亮,像他那样的疯子,我的原则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可是他三天两头的来找京的麻烦,我也经常很不幸的被牵连进去。
京?哦,草雉家跟我们家算是世交,里面的关系我弄不清也懒得去问,反正从小就认识了。他......京...他是...那种有些任性又很单纯的家伙。天生一副练武的好料,他七岁成名的时候我还在跟街上的小混混纠缠不清,虽然他后来也落到跟高中课本纠缠不清的境地~~呵呵~~大家彼此彼此。
以草雉家的势力,从来没什么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京从小就不缺什么,就算是看见河马在天上飞他估计也就眨眨眼睛说[这么老土,现在还有人坐热气球~!]
不过...八神刚刚出现的时候我们是有些担心的。京呢,从小被我和大门还有阿雪一伙人宠上了天,除了修行平生连委屈都没怎么受过,就更别提挨打了,心高气傲,出手也从来不留情面。再加上八神也是玩命的家伙,所以两个人动手基本上属于势均力敌的情况,每次都是一身伤,一个在医院住两个月一个住三个月,出来以后再接着打,打完了再进去,出来再打。时间久了,我们发现八神不会对京产生致命的伤害,反而成为过去二十年中唯一能让京感兴趣人物,于是没人再去管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落的自得其乐也没什么不好。
我第一次真正跟八神说话是在医院,不是去工作,而是去探望京,鲜花礼物什么的包了一大把。京的病房门庭若市,被真吾那一大帮人堵得水泄不通。我当时越待越烦,想抽烟,没说几句话放下礼物我就出来了,怎么都没想到隔壁居然就是那家伙的病房。门上的来客登记簿空空荡荡的,于是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成为第一个人。
那家伙他...当时对我的到来显然没什么准备,看到我进去的时候有点儿惊讶。我就那么走过去,坐在那儿,然后第一次好好的看他。他的头发算是标志了,红的像火一样,一点儿也不像他本人那么冷漠。皮肤,很白,有点儿病态的那种白,用我这个不称职的医生的眼光来看应该属于贫血。眼睛,漂亮,很漂亮,深红色的,石榴石一样。他整个人当时给我的感觉是,跟名字挺搭配的,不男不女的那种美人儿。我那么盯着他,在他看来一种挑衅,他于是就很不友好的开口跟我说话。

[二阶堂?]
[这个姓不是我自己决定的,名字也不是我取得。]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个不称职的医生,来看看有没有快断气的病人可以供我实习解剖。]

他愤怒的盯着我一会儿,我没有躲开他的眼睛。其实能被那样的眼睛注视也是一种幸福,至少,我当时觉得有种莫名的幸福。后来他就问了我一个让我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2月4号是什么日子?]
[..........乔治.华盛顿逝世纪念日。]

我不知道有没有答错,他也不说话,就静静的闭上眼睛躺下去,再也不看我。我像个渴求知识的大学生一样等着,期盼我的教授能告诉我试题的答案,而教授在出完卷子以后就懒得再看我一眼。我没办法,只好默默的走了。
后来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什么接触,京跟他还是隔三差五就来个性命相搏,我还是经常到医院去看京,却再也没有发现他。再一次见面是在Rapcity。
说起来好笑,那个星期我撞上了霉运,什么事情都不顺。原本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嘴,没在意,继续喝酒,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五杯Shot下去伤口竟然有恶化的趋势。吓得我嚼了两块冰赶紧睡觉,第二天起来溃疡一发不可收拾,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得拒之千里。第三天,简直就是酷刑,别说吃东西,连说话都成问题。可是日子总得过,我恨不得把所有的食物都用搅拌器打碎然后用吸管解决。后来的几天就更别提了,见到人根本不理,满脸僵硬,差点儿去学手语。
想着自己也真窝囊,好歹也算是格斗家,管你是雷光拳还是大发电者,拳打脚踢,使尽浑身解术也对付不了小小的口腔细菌。最后实在是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决定抛开身家性命去Rapcity疯一晚。
Rapcity,是一个住在日本的外国人群聚的PUB,基本上都是黑人,有很多Hiphop跳的非常不错的家伙。像我这样的混血也不少见。我曾经带京来过一回,后来再也不带他来了,天知道他说起英语来我要下多大决心才敢承认自己认识他,而且那些黑鬼看他的眼神淫秽让我受不了。
在这里遇到八神纯属以外,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E文了得,跟大多数人都混得很熟,不过,他贝斯弹得确实不错。我当时在舞池,那个时候想,既然嘴不能用,那有什么话就直接用身体说好了,于是我就用身体跟两个女人交谈。夜生活几乎有了着落,我突然从层层人群中感到不一样的眼神,非常炽热的视线射在我身上,好像要把我穿透一样。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红色的眼睛和头发在昏暗的蓝光下显现出变幻莫测的紫色,直直的看到我心里面去。我冲他咧嘴笑笑,奇怪的笑容,不怎么优雅,我承认,但是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下一刻他居然唱起Rap,深沉狂野,字正腔园,听的我魂儿都飞了。说不清楚,身子就那么跟着动,神经反射似的,怎么都停下来,被他的节奏牵着走。
我在地上转,天花板在我头上转,所有的人都在我旁边转,他在舞台上转。他的声线似乎有魔力,缠绕着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节。我开始怀疑脚上是不是套了一双红鞋,要跳到我气绝才会停下来。
后来他消失了,我也没了跳舞的兴致,离开人群坐到吧台边上,要了两杯Dr. Pepper,我和调酒师攀谈起来。

[刚才唱歌的那个家伙经常来吗?]
[IORI?嗯,不经常,他来的没规律,有时候一星期三次,有时候半年一次,但是人气很高,DJ也要给他面子。]
[他那副模样,在这里没出过事?]

[他很冷,碰不得,半年前有三个人找他麻烦第二天发现被烧成了灰,也没人追究,而且...]
[而且??]
[而且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有谣传说他好像能对未来有所感应。]
[预言家?呵呵,怪不得是谣传,信都不信。]

Rapcity结束是3点,Last Call是2点45,我最后要了杯Sex on the beach,据说八神只喝这种鸡尾。我倒是第一次尝试,粉红色的酒,酸酸甜甜还带点儿辛辣,很有个性的味道。
我喜欢有个性的人和东西,生活嘛,怎么都好,只要不是太无聊就可以了。
后来我险些相信那个家伙他真的能语言未来,因为我选了最少人出没的偏门出去还是被他逮个正着。他靠着墙,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大卫.杜夫。脚边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烟蒂,每一支都只抽到一半。

[真浪费,那可是好烟。]
[我只喜欢它的味道。]
[你在截我?]
[没兴趣,跟你比起来我更喜欢咖啡。]

那一整晚,我们把东京大大小小的咖啡店跑了个遍。从爱尔兰咖啡到土耳其咖啡,从银质小勺中灼烧的方糖再到香醇的白兰地,最后到两个人的信用卡被刷爆,整个过程几乎咖啡因中毒,其后三个月每每听到[咖啡]二字视如洪水猛兽。
天大亮的时候我说要回去了,他说[好啊,你走吧。],然后坐在路边又开始点烟,大卫.杜夫,致命的味道吸引我。

[你不回去?]
[回去?你指哪里?]
[家...你有吧?]
[旅馆要晚些才开门。]

他当时就坐在那里,清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他坐在路边上。从骨质的肩膀蜿蜒上去颈项显得好细好长,红色的发丝被风吹的飘散起来,没什么真实感的在我眼前晕出火红的一片。而我,就偏偏挪不开脚步,他手指间散发出来的轻烟将我层层困在里面。

[要去吗?]
[嗯?]
[我那里房间还挺宽敞的。]

他抬起头来看我。又来了,那种幸福,被注视的幸福,被红色瞳孔注视的幸福。
我突然很害怕,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变得那么彻骨,我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那片深红所吞没。我坚持了二十年的,很有个性的人生会被那片深红所打破。而我,到头来会掉进那片深红色的陷阱里面再也爬不出来。
我于是不再看他,转头走了。我走的很快,好想要摆脱什么东西一样。
许久我才发现他居然一直跟在我身后。
大卫.杜夫,我迷恋的味道,终于跟随我进了门。他当时就立在客厅中央,很乖的样子,似乎我不让他进来他就会在那里站一辈子。
我牵着他来到卧室,唯一的一间卧室,阳台很小,床很大。
床对我来说很有用,因为那上面除了我以外经常要躺不同的人。
我开始脱衣服,他看着我,直到我剩下贴身的衬衫,他还穿的整整齐齐的,于是我开始脱他的衣服。
他的骨骼很细致,并不如京强壮。身上的皮肤晒过太阳的和没晒过太阳的一样白皙。纤腰窄胯,比例好的没话说。皮肤柔软有弹性,女人也要自愧不如。
我倾心于他身上细腻的触感,恍惚中被他拉过去吻住。唇舌相交之间我反客为主,汲尽他口中律液还舍不得放开,直至气竭。
他的呼吸当中并没有大卫.杜夫的味道,身上却很浓,说明他的烟从来不抽,就只是夹在手指中间燃着。我有时也喜欢这样,身上淡淡的烟草香味会使自己心情愉快,这同时也是个奢侈的习惯。

[你是同性恋?]

我推开他,问得很露骨,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眉宇之间有些我当时看不懂的什么东西。

[那最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
[哦?你是异性恋?]
[不,我是双性恋。]

没有早餐,没有休息,没有废话,我们决定直接上床大战三百回合。
总的来讲我们两个都属于攻受兼备的类型,没人自愿服务对方,一时之间角色分配定不下来,伤透脑筋。
最后终于想出一个好办法决定攻受,各评实力,各安天命——猜谜!
三局两胜,我攻他受,天经地义。
他当时很狂热,口手并用,激情技巧,要什么有什么。我奇怪他平时冷得像块冰,怎么一到床上就变成了火,我差点儿被烧的尸骨无存。
他在下面的时候我觉得地动山摇。我没做什么准备活动就直接进去了,原因是他说没必要浪费时间。进入的一瞬间是个里程碑,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火热有弹性的甬道。他的内壁一下子把我包的紧紧的,快感像电流一样击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两条细长的腿夹住我的腰爽得要死,除了冲刺我再也没有别的意识。
他在上面的时候我觉得翻江倒海。他摆动得我几乎扶不住,闭着眼睛,浓重的喘息,脸上的表情是彻底的沉醉。他的头一下子向后仰过去,红发在空中划出绝美的弧线。跟男人女人做了那么多次,第一次觉得我那个东西好像活起来了,有了自己的意识,疯狂迷恋他的身体甚至再也不想出来。
整个晚上我要了他三次,可是我只射了两次。
第一次是情不自禁,对此我无话可说。他还没到高潮我就放了,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诧异的转过头来问我:

[那么快?你是不是早泄?]
[不,我是在练习。]

全身心的投入,接下来是拉锯战。
我们谁都不愿意先出来,都想让对方先投降,于是拼命取悦彼此,这种做法让我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损人不利己。
他的腰肢柔软的弓起来,分不清第几次他在下面我在上面。我看到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咬着下唇露出洁白的齿贝,安静的不说一句话,除了喘息就只有身体跟着我律动。
我认为自己比较聪明,用整个身体进攻以外,细节也运用的很好,比如说嘴巴。

[出来吧你,我知道你忍不住的!出来吧!!]

他仍然没有说话,我叫嚣着,他飞快的起身用唇堵住我的嘴,我立刻决定施展空前绝后的高超吻技让他完全沦陷!
祸从口出,我那时候一定是傻透了,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我口中致命的伤口被他的尖尖的,小小的,雪白的利齿毫不犹豫得咬下去。
我当时感觉整个灵魂一下子被抽空了,随之而来就是半边脑袋嗡嗡直叫。身体所有的机能瞬间停止运转,喊都还没来得及下面已经一泻千里,紧接着他也射出来。

[你这个混蛋~!!]

我气急败坏之中被他翻上来。觉得嘴巴疼的厉害,我索性就乖乖的躺着让他自己动。
我从下面看他,他就坐在我身上,两条雪白的腿搭在两边,手撑住我的胸膛,尖尖细细的指尖扣得我有些疼。他的腰时紧时慢的款摆着,看到他进入状态我也不去扶他,把手枕在脑后跟着一起动。
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百叶窗射进来,一层一层的照在他身上,他头发的颜色因此变得深浅不一,被照到的发丝红的透明,还不停晃动着。他的眉骨微高,在眼眶中投下很浓的阴影。半睁半闭的眼睛好像泛着水光,眼睫颤颤的翘起来,看得我有些发呆。
我觉得下面又有了感觉,被他那么一动,几乎叫出来。
他很棒,真的没话说,我怀疑他是不是天生有这个资质。以前跟别人做的时候,对方总是一边叫着[不要]一边露出欲仙欲死的表情,我的兴致反而没有这么大。
高潮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得想要称赞他两句,决定下一会合给他展示我的“best move”,忽然听到他用很遥远,很不切实际的声音问我:

[2月4号是什么日子?]

我愣了,然后看到他的身子向我倒下来,一头倒在我的胸口上,一动不动。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晕过去了,去探他的鼻息,却听到细微的鼾声。
我气的不行,因为当时我还在他里面,而且还没解放。我决定先让他睡,然后再兴师问罪,没想到他一睡就是一圈儿,我还以为他再也醒不了了呢。

他睁开眼睛是隔天早上,我当时问他:

[你记得前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看着我,显得很迷茫。

[我们...做爱,然后...睡着了?]
[不,是我们做爱做到一半,然后,你,睡着了。]

他没有对我的话起多大反应,反而一把将我抓到鼻子跟前嗅啊嗅的。

[你在喝什么?]
[詹边+可乐,自己调的。]
[现在?]
[早餐。]
[你真的是医生?]
[我学的是心血管,不是营养配餐。你难道没看过《Bridget Jones\' Diary》?血腥玛丽也可以当作碳水化合物吸收。]

我给他倒了一大杯,他喝的一滴都不剩,一边喊着续杯,一边抱怨说太甜。没办法,比起可乐,我本人比较偏爱百事,所以就用Pepsi代替Coke。
后来我们开始边喝边聊。他会问我问题,不多,但是却很难回答。

[你什么时候失的身?]
[别把我说的根女人一样。]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让别人失身?]
[.......14岁,对方是我的社会课老师,女人,很年轻。]
[她没告你强奸?]
[没有,她勾引我。]
[.......她很漂亮?]
[嗯...这么说吧,她有1/4法国血统,她祖母是当年Moulin Rouge的首席,她母亲是拉斯维加斯show girls当中首屈一指的头牌。她呢,虽然在课堂上短裙从来都遮不住大腿,却已经是他们家所有女人当中工作时穿衣服最多的一个了,关于这点,她很自豪。]

后来我问他同样的问题,他一连喝了两杯都不说话,我也没再问。
接着我们聊天的地点转到屋里,我坐在地上,他坐在我床上。我换了床单,用过的已经扔了,再好的洗衣粉也别想真正洗干净那些东西。他摸着散发橘子清香的新床单问我:

[.......你上过很多人?]
[反正不会比你少。]
[他们做爱的时候都叫你什么?]
[...有的叫我“红”,但大多数人叫我的名字。]
[可是我不喜欢你的名字。]
[我也不,所以你干脆叫我“路人甲”好了。]
[不,我才是“路人甲”。]
[哦?为什么?]
[因为我是这个宇宙的过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好吧,路人甲,你想叫我什么?]
[......Jack..........]
[为什么?]
[因为这是最普通的名字,你见到谁都可以叫他Jack。]

我听的气不打一处来,当时还暗骂自己神经病,干吗要生气,那个该死的家伙总是用没来由的问题搅的我心烦意乱。

[Jack,如果要你死,你希望死在哪天?]
[嗯...我希望我的生日就是忌日,这样的人生比较完整,而且很方便别人记住给我扫墓。]
[.......基本上...很难........]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那你呢?你想死在哪天?]
[...哪天都无所谓,毕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但是我死前一定要笑。]
[哦?为什么?]
[我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别人是笑着迎接我;所以我应该笑着走,因为有人会哭着送我。]
[......................]
[而且,如果有一天我将不再是我自己了,我希望有人能亲手了结我。]
[..........别谈这么无聊的事情,换个话题吧。]
[Jack,2月4号是什么日子?]

听听,又来了,我那时候真想宰了他。

[我说...2月4号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让你念念不忘?]
[...............没什么,是个好日子。]

然后他居然笑起来,那么不真实的笑容,看得我害怕,又很想多看几眼。
我们一起住了半年左右,相安无事,夜生活丰富多彩,我从来没有跟哪个床客同居这么长时间的,他会例外证明他不是床客,是食客。
后来有一天京突然出现,叫我陪他给阿雪买礼物。我没告诉他八神在我房间里,害怕他们左一个八稚女,右一个大蛇掷就把我这个好不容易租到的小公寓轰上天。
我也没跟八神说,拿了衣服就跟京走了,长年的习惯叫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的要求。
回来以后我发现他不在了,屋子里显得空空荡荡的,可是仔细想想充其量也就是少了个人,居然很不习惯。
他什么都没拿走,除了一瓶新的Jim Bear只剩下一半,百事却一滴没动——40度的酒被他当成白水喝,我苦笑。
晚上我又去了Rapcity,没见着他,DJ说他白天的时候来过一回,领走了自己的贝斯,并且说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想断就断了吧,反正他早晚也得去找京拼命。可是一连两个月他都没出现过,也没去找京。我拜托草雉家帮忙寻找,居然还是徒劳无功。
后来我反复回想以前的事情——我去Rapcity,碰见他,他要喝咖啡,我舍命陪君子,回家上床,早餐聊天,往后同居,顺理成章,直到京出现。我突然意识到他的消失跟京有关系,或许他喜欢京也说不定。他们俩每次决斗都一副共赴黄泉,视死如归的样子,别人拦都拦不住,这样日久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委屈,心想招谁惹谁了?我供他地方睡觉还供他酒喝!虽然我上了他,可是也上得很温柔啊,谁叫他喜欢别人还不说,而且那个混蛋做到关键的时候居然还睡着了,到头来话都不留一句就一走了之!我越想越气,站在街上大骂:

[你***八神庵,你没事玩人间蒸发,有种以后也别出来!!!]

可是他最终还是出现了,那是四个月以后,也就是11月初。那时候我人已经到了这里,我离开东京是为了不再去想他,我的房间总有大卫.杜夫的味道,我无法再带别人回家。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也在这里,而且还出现在ER——Emergency Room——我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走进的地方。他确实没有走进去,他是被抬进去的,而且那天值班的恰巧就是我。
他当时昏过去了,浑身都是血,吐出来的,没有外伤。心跳急促,脉搏微弱,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体质比几个月前离开我的时候虚弱了很多,我奇怪他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后来他醒了,睁眼看到我似乎一点儿都不惊奇。

[Jack,好久不见,你穿成这样还真像个医生。]
[谢谢夸奖,你浑身血腥也挺像个病人。]
[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进ER,居然就碰到你。]
[最好不要太惊讶,因为从今往后你都要跟我在一起,这一辈子我得拴着你,不然你不知道会怎么糟踏自己。]

他当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骤然间有了光彩。太不可思议了,我没想到我那句任性的语言居然有那么大的效力,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很想扁死他。

[我以为你喜欢京。]
[.....................我以为...你,喜欢京............]
[我以为你是个只遵守一夜情的混蛋。]
[我以为你是个连一夜情都不遵守的混蛋。]

然后我们抱在一起。没有人的急诊室,蓝色的消毒灯把他的头发和眼睛照成紫色,就像Rapcity的那天晚上,我们的初夜。
我紧紧的抱着他,恐惧他再消失,如同我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时候害怕的那样。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深红色的陷阱,然而我无论如何是踩进去了。
他很瘦,原本就很骨质的身子抱在怀里没什么真实感,我猜他把身体里面大部分血液都吐出去了,只有大卫.杜夫,依然让我魂牵梦绕。

[你这个...好像不是病。]
[...确实不是...]
[我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要借用我的身子,我不想借给他,可是他比我厉害,所以没办法。]
[我是医生,不是灵异学家。]
[你不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差点儿死掉,他用他的血救了我,现在是我还债的时候。]
[血蚀?!!]

我那个时候很震惊,没想到事实比我估算的还麻烦。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他的头发留长了,衬托的脸更加白皙精致,眼眶很深,深邃的眼睛看着我,如果可能我真希望他能永远这样注视着我——幸福——居然来自他的瞳孔。

[有什么方法能治吗?]

我是那么渴望能改变事实,哪怕只有一段时间,哪怕要我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也无所谓。可是他摇摇头,轻而易举的打碎了我的梦,还有他的。

[这个身体,终有一日不再是我的...]
[别说,别说出来!你永远是你!你不会变成别人的!]
[不再是了,逃避是没有用的,我能感觉到,我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我当时跪在地上,平生头一次觉得自己差劲极了,一点儿都不酷,一点儿个性都没有,简直是全世界最差劲的人。
我抱着他,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办法。

[我.....我应该........怎么做?]
[Jack......]
[我爱你...我想...我真的爱你!]
[那就...陪陪我吧.....................]

没有住院,我把他带回家,我在纽约的公寓不比东京的宽敞多少。我很庆幸房子不大,因为他有突然晕倒的毛病,我害怕我来不及从客厅跑到卧室接住他下落的身子。
他睡时多,醒时少,一睡过去就是很多天,呼吸很轻缓,体温很低。
那个时候我就陪着他,帮他擦洗身子,修剪指甲什么的。
他醒了就管我要酒喝,他爱上了詹边+可乐。我将酒和可乐的比例控制在1:10,他每每都会跟我抱怨说不够过瘾。
然后我们就一起点烟,大卫.杜夫,只点不抽,我想这个奢侈的习惯我会延续一辈子。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可是谁也不提起这件事,想象着你不说,我不说,这样的日子会天长地久。
他变得很活泼,清醒的时候总喜欢跟我喋喋不休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我乐意回应他,有时候花一整天时间听他说话也不会烦。

[Jack,我们去看海吧。]

[Jack,我听说New York Harbor很漂亮,有很多大船会在那里停泊。]

[Jack,我想去L.A.看Laker打球。]

[Jack,我来之前把贝斯送给了乐器行,老板说是把好琴呢。]

[Jack,你知道吗............]

[Jack.....................]


.....................................


[Jack,2月4号是什么日子..........]

他再次进医院是12月26号,圣诞节刚过的Boxing Day,所有人都上街去买大减价的东西,可是我却丢掉了我的至宝,再也找不回来。
我们那天准备去逛街,不需要买什么,只是想感受一下节日的气氛。外面雪花飘飘的,很漂亮,圣诞歌此起彼伏。他站在窗户前面等我穿衣服,然后开始吐血。我冲过去把他抱住,他躺在我怀里,微笑着跟我说:

[Jack,时间到了...]

手术室,不是我主刀,但是我执意要跟进去,谁拦着都没用。
聚光灯照的他的脸很苍白,他躺在手术台上,不去关心医生和护士在干什么,就只是转头看着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我。麻醉剂发挥作用之前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我说:

[Jack,我爱你...]
[嗯...我也是......]
[Jack,我有个愿望....]
[别说了,我知道...]
[Jack...你会哭吗.........]
[嗯...我努力看看.......]

他的手垂下去,然后陷入昏迷,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来不愿意承认。
整个手术过程很长,我看着他们划开他的胸膛,鲜红的血液流出来,很漂亮的颜色,比任何人的都漂亮。
我不记得我当时在想些什么,我只知道他的心脏渐渐的不跳了,医生说已经无能为力,大家准备放手。
可是他的心电图突然又开始波动,而且越来越正常——就好像真的是他自己战胜了恶魔一样——所有人都这样深信不疑,只有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只有我知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八神庵了,只有我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只有我能帮他。
于是我冲过去,在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在我还控制得了自己的情况下,拿了手术刀,割开他的大动脉。
他的血就那样喷溅出来,洒上我的脸和衣服——真的很红——以前他吐了那么多我都没有发现,居然那么红,红的刺眼。
我的眼泪悄悄的流下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只觉得眼睛湿湿的,很疼,很不舒服。
他的脸还是很苍白,跟他的血一点儿也不成正比,但是很安详,感觉随时都会睁开眼睛向我要酒喝。
所有人都尖叫着冲出去,我没有理他们,只是觉得很吵。
手术室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老实说当时我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觉得那一定是个奇迹,我此生听到过无数的奇迹,可是看到的唯一一个,是他创造的。
他微微睁开眼睛,努力半天才有了焦点。
我不敢动,我害怕一动这个幻觉就会消失,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眼泪滴在他脸上。
他没有血色的唇动了动,我贴上去听到了那个被问了无数边的问题:

[......Jack.........2月4号.....是什么日子...............]
[...是......是个好日子.............]


他笑了,非常幸福满足的笑容呈现在他脸上,美得一塌糊涂。
我最后一次吻他,感觉着他细微的气息消逝在我口中,还有那个我为之痴狂不已的味道,大卫.杜夫。
没多久我听到了警车声音,然后...然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沉静了一段时间,渐渐收回视线)故事说完了,怎么样?感动吗?呵呵~~
(低头看手中烟蒂)哎呀,这可是唯一一次把烟点完的,以前从来都是点到一半就会掐掉(笑,随即沉稳下来,)。
知道吗?我觉得Rapcity的调酒师没有骗我,八神他...他也许...真的能预知未来...只是自己无力改变而已........
哦?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戏虐的笑)
还是先告诉你另外一个事实好了,呵呵~~(看着镜头)
你的摄像机没电了...........

男人的笑容最后出现在屏幕上....

黑屏——雪花————————



“好惨啊,阳...那个犯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听说这个案子在纽约轰动不小,公审的时候犯人也没有请律师辩护,所以...应该是死囚。”关掉录像机,取带。
“他好可怜呢,你能不能找你那个N.Y.P.D.工作的朋友说说看,看能不能释放他?”秀美的眉毛蹙起来,看得对方好一阵心疼,赶紧抚上她的俏脸。
“不可能啦,那是人家的公事,我们怎么好插手。”
“可是....!”
“好了,阿影~~别再为书里人伤心了~~~不如我们去做啊~~!金宵一刻值千金呢~~~!!”轻轻执起伊人柔夷,引向卧室。
“什么书里人啦~!你这个死人,我跟你说正事呢!!”
“好好好~!我是死人,待会儿到床上你就知道我是不是死人了~!”
“哎呀~!阳!不要拉了!电视还没关呢!有新闻耶~~~!”
“不管了不管了~!我们做!我们来做嘛!!”随手甩上卧室房门。

..................................

晚间新闻报道:今天在美国纽约发生一起自杀事件,死者是一名医生,事前因为涉嫌蓄意谋杀入狱。死者用随身隐藏的手术刀插入自己胸部,割断大动脉,当场死亡..............



[Jack.......2月4号是什么日子..........]
[是个好日子呢~庵...]
[哦?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再次见到你的日子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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