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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20 | [原创]《每天 爱你 多一些》
类别(方型书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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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2:21
章 一
94年的夏天,一通友谊的电话将我从美国请回来,然后,在草薙城迎接我的是一双带火的拳头,分明是想测试我的实力。
于是我毫不客气地回礼——用我最拿手的电。
结果,久久僵持不下,因为没有分胜负的必要。
京扬扬手中类似请柬的东西,问我要不要与他组队参加KOF大赛,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我自然不会错过,当时一口答应——早知道他比我还会出风头,我就不和他组队了。
“红丸,你就看开点吧!”大门半开玩笑半安慰的拍拍我的肩。
我也不是真那么在意。
“京很有武学天份。”
“说得对。”
假期还有一半,不知为何突然没有了心情,可能是KOF大赛太刺激的关系,使我一下子对其他事物都不感兴趣。
“拜托,不要在屋子里兜圈,头晕死啦!”
京的抱怨让我回神,才发现原来我刚才无意识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可能是这几天的生活太清淡了,一下子不能适应过来。”我这样想,也这样说。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接近黄昏,让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去处,于是说:“我到外面走走。”
京叫住我:“等一下,我一会有场决斗,你要不要看?”
我拒绝:“九成又是慕名而来的无聊人,不感兴趣!”
这可不是假话,KOF大赛之后,经常有些乱七八糟的人过来向京挑战,不过全部都不堪一击罢了。
“这次是八神家的后人。”
哦,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草薙家和八神家那以百年计的恩怨我偶尔听柴舟叔提起过,当时没怎么专心听,现在也就不怎么想得起来,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我仍是摆手:“没兴趣。”
要知道我的心老早飞到酒吧里去了。
找个适合捕猎的位置坐下后才发现今天是周末,人特别多,特别热闹。
香水味、柔软的肌肤、几近低喘的甜美呻吟、刺激性的音乐,还有那热情女人的回应动作,在几杯伏特加和放纵之后,总算找回了点感觉,兴奋的感觉。
伏在胞前的女人仍在娇喘着,似乎还想再来一次,不过天生格斗家的灵敏让我察觉到不远处的小小骚动。
在女人和好奇心之间,我选择了后者,毕竟是阔别多日,格外值得珍惜。
那女人带点不满和娇嗔走了,不要紧,我想的话她还不是一样乖乖的靠过来?!
整理一下衣物,我尽量低调地走向骚动的源头,看了一会,似乎是酒吧内部的事。本想就此离去,但转念又想难得引发一点好奇心,不弄过明白可就白白浪费了。
于是我半礼貌性的拦住一名兔女郎,往她胸口那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料内塞了一张纸币,微笑问:“小姐,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我瞄一瞄骚动的源头。
那兔女郎知乖,见没人注意低声说:“安排一会在这表演的乐队突然说不演了,现在根本来不及准备周末的特别节目,那主音还把经理从办公室里踢了出来,经理正与乐队的其他成员理论呢。”
我忍不住好笑:“呵,什么音乐人这么粗暴?”
“名字好像叫……八神庵……”
八神?不会正好是找京挑战的八神家的后人吧?是打输了心情不好所以不演?还是只是巧合的同姓?不论如何,我的好奇心促使我越过那“闲人免进”的牌子,偷偷的走进办公场地。
顺手打开乐队休息室的门,一刹那,我像被雷击似的定在原地。
首先注意到的是房间中央一头如丝的红发,红发的主人一手抓紧胸口的衣服,似要撕开似要揉合,另一只手抓着半侧的椅背。然后,他一抬头,红丝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带出一阵水雾,散发出神秘光芒的红色眼睛在水雾中透出,执着与茫然相互交错,因忍耐而渗出的汗从额边顺着轮廓滑下,流过喉结直到胸口,在衣领散开。这时,鲜红的唇微微张开,似是喘息似是放松的吐了口气。
一阵熟悉的战慄由腰际直窜脑门,我惊讶之余即时深吸一口气,将不适宜的感觉压下。
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刚才在那女人身上的发泄不够?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后来才知道其实完全不是那一回事。
他盯了我一眼,低沉地喝:“你是谁?快滚出去!”
老实说,这两句话连在一起实在有语病。
我可以立刻肯定他就是向京挑战的八神家的后人——与他的语病无关,那是格斗家天生的直觉。
“呃——抱歉,找错了!”
既然谜底已经揭开,我也顺理成章地转身退出。
事情往往就是出人意表的,在我准备带上门的时候,内里突然传来“噼啪”一声,我心念一动,忙转身重新推开门,果然见到八神庵连带椅子倒在地上。
想也不想连忙上去将他扶起,伸手一探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昏迷了。
京是不是出手太重了点?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其实是大蛇之血的作用。
在美国一般学生多半会学过基本的急救常识,对因不明原因昏迷的人,最重要是先让他有顺畅的呼吸。
我让他平躺在地板上,然后用手微微抬起他的头,入手那细腻的触感使我心下不禁微微一荡,就在这时,酒吧的工作人员也闻声而至,引开了我的注意力。
“八神他……”
“昏迷了!快叫救护车!”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那几乎是命令式的语气。
我没有跟着去医院,因为没那种必要,也没理由。
回到草薙城,见京的身上也包着不下十处的纱布,我呆了呆,问:“赢得很狼狈?”
京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没赢……”
啊?!
“不过也没输!”他看到我怪异的表情立即补充说。
“平手吗……”看样子八神庵伤得比京重,不过平手的话也不能怪谁出手狠了,胜负往往也只是一招之差。
“对了红丸,你到哪里去了?”
“酒吧。”
听到我的回答,京的神情也变得怪异起来,过了半晌,我仍然不明白自己在他眼中有什么不妥。
“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啊?!
我倏然醒悟。
“你以前不到天亮是不会回来的,”京玩味一笑,“怎么,被哪位美女甩了?”
我没心情和他拌嘴,又再跑回那酒吧里泡着,一直到半夜才七分醉三分醒的离开,随手拦了台计程车,随口说了个地方。
昏昏沉沉之间,司机将我推醒说到了,下车后定神一看不禁愕然。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到医院来了?
凌晨微凉的空气还是叫我清醒几分,呆想一会,仍是没有概念。
算了,既然来了就顺道探病吧。
要问出八神庵的病房号是件很简单的事,两三句话加一个眼神就行。
独立病房的设施不错,至少很安静。
八神庵也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滴着半瓶葡萄糖。
走近俯低身,无意识地拨开他额前的浏海,那种质感叫我爱不释手,忍不住靠上去在一缀红丝上轻吻了一下,抬眼看到稍嫌苍白的唇,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说很不妥,不过可能是酒精的关系,脑中仍然迷糊。
伸出舌尖在上面舔了几圈,然后贴上去吸吮一下,舌头自然地顶进两唇间,他的嘴没有张开,因此习惯性地用手轻轻的掂开他的下巴,很容易就侵了进去,在里面搅动,吸吮,身体不自觉的热了起来,手慢慢地潜进被单下……
突然感觉身下人轻喘了口气,我猛地一惊,退开两步,回想刚才的行为不禁出一身冷汗,顿时清醒了大半。
再看回床上,八神庵眼下的捷毛似乎动了动,我不敢再逗留,直冲出病房。
……我刚才干了什么?!
坐在医院后花园的大树底下,我烦闷地抓住自己的头发——那如丝般美好触感的记忆像闪电般在脑中划过。
猛抬头,看到一名护士的白衣在转角闪了闪,我跟了上去——没有了以前在医院做的那种满足感,可能是酒还未醒的关系。
半个月后,我飞回美国,以为这是怪异事情的结束,却其实只是开始……
章 二
95年的夏天,柴舟叔的无故失踪使我再次坐上飞至日本的航班,少不了的自然还有即将举行的KOF大赛。
早早卸下“草薙家当家”担子的柴舟叔开始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修行生活,半年左右才会偶尔接到他的一通电话。据京在电话里说,上次接到电话已经是接近一年前的事了,那是担忧的语气,我也只能安慰他说以柴舟叔的经验和身手不会有他应付不了的问题,除了这个实在也不能再说些什么,虽然我心中也存在着怀疑。
晚上十点半的航班很无聊,二三十个坐位上零星地坐着几位客人,打个呵欠,随手抓起本休闲杂志,里面居然满是KOF大赛的有关消息,介绍参赛队伍的那一栏,看到自己的名字,愣一下之后便想,八成是京生恐我赶不上报名截止日期,碍着他出风头,急急的就报了上去——早知道就不用赶夜班机了。
饮品车从身边推过,停下,服务小姐微弯腰礼貌地问:“先生,请问需要饮品吗?”
甜甜的声音引得我抬头,看到一张与其声音极为相称的俏脸,捕猎的游戏又要开始了。
我微笑着凝视她,很满意地看到她脸颊上浮上两抹有别于胭脂的绯红。
“有酒吗?”
“抱歉,机上不供应含酒精的饮品。”
“为什么?”
“公司的规定……”她的脸更红。
“那你给我推荐一下吧。”双眼继续朝她放电。
“呃……”她的目光不敢继续与我相接,转向前面的饮品车,“橙汁可以吗?”
“可以。”我笑得更深,女人就是这么可爱。
接过她递过来的橙汁,随手放在一旁,及时握住她要缩回去的手,她似乎吃了一惊,却没有挣扎。
“我知道为什么机上不供应酒了……”俯嘴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擦过,满意地发现那颤栗,拇指缓缓地在她指关节上磨擦,低语,“酒不醉人人自醉……”
就在她几乎倒在我怀里之时,一个极不适宜的男人声从大后方响起:“喂,饮品车快来呀,渴死人了!”——明显,他这句话是针着我说。
掌中的温软立刻缩了回去,她边答应着将车推走:“是,对不起,这就来了。”她不忘给我一个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是……我笑了。
“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那呱噪的人开口:“刚才那先生要了什么我也点什么!”
嘿,明冲着我来!五指间忍不住“啪”的轻微响了一下——电流声。
她犹豫,然后说:“好的,这是橙汁。”
“如月影二,你也来点什么吧?”
“不必。”
他的同伴没有附和,这似乎让他感到有点不满,又叫:“喂,八神庵,你呢?”
“滚开!”冰冷和充满压抑的声音,如同水雾中的固执与迷茫的交错。
八神庵?!
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不经意地在心底流窜而过,可惜接下来的对话教我无暇仔细分辨内里意思。
“你这是什么话?!”呱噪的男人开始暴怒,“要不是KOF大赛——哼哼!”
“想动手?随时奉陪!”
“你——”
“够了比利,你想未到日本就内哄吗?”一个沉实的声音适时打断。
“如月影二,你干嘛老维护这小子!”
“因为我还想有参加KOF大赛的资格。”
回答得不紧不慢,但,凑效,比利低声叽咕几句,心有不甘地闭上嘴。机舱终于回复安静。
八神庵参加KOF大赛?
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一时之间却未能理出头绪。
闭眼小睡,醒来已是午夜,趁着没人注意,她拉我一前一后进入通道尽头的卫生间,才半掩门,她已转过身上吻我,手也圈上我的颈。
她的热情让我一怔,拿出技巧很快掌握回主动,听到她欲望般地低叹,抱她坐上洗手台,伸手解开她的制服,唇顺着她的颈一路往下移,吮住她女性的敏感点,她难耐地发出一声呻吟,十指摸上我的头发,揉着缠着,每一下都似在向我诉说她的欲望……
每个女人的内心都很感性,很热情,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将他们的感性和热情释放,当你做到的时候,就可以轻易地发现,每个女人都很美丽。是的,每一个,美丽到不能分清谁和谁。就像现在,我半闭眼的在她体内抽送,面前仰头一脸迷乱的女人,和以前抱的,其实没什么大分别。
格斗家的触觉让我突然感觉到,空气中除了欲望和热度还有别的东西,略微停下,抬头,前面的镜子映出背后那虚掩的门,通道暗沉的灯光中门外似是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像流星般一闪而逝,定了定神细看,没半个人影——虽说定神,但这时候如何定得下来?
怀中的女人扭动着要求更多,明显地对我的停下表示不满,如此强烈的刺激之下,我忍不住开始冲刺,闭上眼享受着理智不及触及的高潮。
迷乱中眼前仿佛闪过一些模糊的映像……
如丝质感的红发……
水雾中迷茫与固执交错的眼睛……
微张的唇……
紧揪住衣服的手……
还有那在肌肤上缓缓滑下的汗珠……
猛地发出满足的低叹,释放了欲望,找回了理智。
热度在慢慢冷却,低头看一下伏在怀中喘息的女人,心中似乎隐隐有些什么不能满足。
我暗自嘲笑自己的性欲,整理着二人的衣物。
“可以继续交往吗?”女人满眼情意的低声问。
我不着痕迹地考虑了一下,微笑点头。一点点的虚荣使我忘却不久前的心底的那一丝没来由的落莫。
坐了十多小时的飞机,下机还是晚上。
出了候机厅,居然碰到了大门。
“啊,我还以为不会有人来接机呢。”
大门笑了笑,说:“反正我一个在家里也闲着。”
“哦,京呢?”
大门神色一沉:“神乐说八咫之镜出现异动,京即时赶过去了。”
原本以为冷清的草薙城,现在却比印象中还要热闹,京回来了不说,连神乐千鹤也来了,说是欲以草薙之剑的联系是否能找出柴舟叔,更意外的是板崎百合、藤堂香澄和不知火舞三人,原本在神乐家讨论KOF大赛的事,后来也跟着神乐千鹤跑到草薙城。
京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嗨,红丸,坐了十多小时飞机很郁闷吧?”
正想回答,他的第二句居然转头向屋内大声说:“百合、香澄,你们千万不要靠近红丸,他是只大色狼!”
“是——”
啪嘞——晴朗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沉默两秒,一手扔开行李,五指间流窜过几道电流。
京也适时扬起他手中的草薙之火。
一年后的结果,仍是没有分出胜负。
“红丸,我总觉得你在留力。”
“你不也一样?”微笑。
电视画面一转,播出KOF大赛的特别新闻:美国运动队因不明原因退出本届KOF大赛,取代他们参赛资格的是八神庵、比利和如月影二……
神乐千鹤微微吃惊:“八神庵参赛了……”
京耸肩:“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能和京打成平手的人,不参赛才是损失。
但神乐担心的是别的事:“三神器走得越来越近了,是否也在预示些什么?”
后来想,她这时说的这句话太早了点。
鬼使神差的,京和八神庵的碰头居然会到最后才出现。
大门胜了比利,如月影二胜了大门,在京丝毫不减血的状态下赢了如月影二之后,作为队内最后一名选手,八神庵从容地站到台上。
无疑,两人的对碰是本届赛事最精彩的一战,八神庵最后凭时间的优势险胜,京不愤,看向我。
望到屏幕上显示八神庵只剩下十分一的血,谁都认为日本队赢定了,却谁都料不到会是这样赢。
站到台上凝视刚激战完八神庵,喘息的红唇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额前的红发微微颤动,在日照灯之下反射出如走珠般的华彩,大开的领口一起一伏,布有汗珠的胸口闪着诱惑的颜色。
我身体内部突然升起一股与格斗不同的兴奋。
对峙的八神庵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吃惊的神色,然后,倏然冲出赛场。
全场观众口瞪目呆,包括我。
主持人宣报,日本队胜。
一片惊叹声之中事情急转直下,一直遍寻不着的柴舟叔突然出现,并且毫不留情地向京攻击,最后,京在神乐千鹤的帮助下救回了柴舟叔,更揪出幕后黑手路加尔。
95KOF大赛落幕,后来的混乱几让人忘却决赛八神庵的奇怪行为,我却一直在想这事情。
章 三
神乐不愧是祭师之后,既看出柴舟叔被某种幻术洗脑,亦研究出破解的办法。至此,草薙城上下才松口气。
提起八神庵在决赛上的无故离去,京亦颇为不解,思索良久才说:“或许他没把握在限定时间内击倒你吧。”
有可能吗?我十分疑惑。
京耸耸肩又说:“他只是想找我的砟,KOF大赛只是一种途径,那家伙根本不会重视。”
说得很有道理,只是觉得有些什么总难以释怀。
“原来这几天你老是心不在焉的,就是在想这事呀?!”京的语气甚为惊奇。
心不在焉?是太久没有和情人们约会了吧。那时我心想。
事情一直在悄悄地发生,却仍未令我有所自觉,直到96年KOF大赛的举行。
前两届KOF大赛的举办者路加尔自上次败于京的手上之后神秘失踪,据说本届KOF大赛是由数家大财团联合举办。
才下机就听到了京遇袭的消息,急忙赶回草薙城,感到庭院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量,惊疑地小心走进去,只见裹着纱布的京背向我站在庭院中,四周的草焦了一大片。
原来……刚才的力量是京发出来的。
心下松口气,“啪啪啪”地鼓起掌:“京,你可是一天比一天利害了!”
大门亦从屋内出来:“唔,很强横的一招……”
京转身,笑哼:“袭击我的人一定会在KOF大赛中出现的,这次我就要他好看!嘿嘿——对了红丸,”京的表情转为无比的认真,“你能不能过来扶我一下,刚才用力过度,现在都快站不稳了。”
我即时笑晕,连大门也忍俊不禁。
后来晚餐时柴舟叔问起午后的事,我差点当场喷饭,难得大门居然脸不改色地详细回述一遍。心里感叹修行的人就是不简单,岂是吾等凡夫俗子能及。
柴舟叔听了只是点点头,转向京问:“京,这次的KOF大赛,八神家的后人也有参加吗?”
八神……
我不自觉地留上了神。
“有,不过他的队友换了两名白领丽人,身份神秘,听某些花边说他们与八神表现得很亲密,嘿,艳福不浅,是不是,红丸?”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手扒了口饭,却感难以下咽,一股郁闷塞在胸口,硬吞下去的结果是立即呛着。
京一见便即戏谑:“怎么,大情圣妒忌了?”
妒忌?是了,很像妒忌的感觉。
找出不适的原因,胸口的郁闷一下子舒缓了许多。
“开玩笑,我二阶堂红丸什么时候缺过情人了?!”
96KOF大赛的开幕式之后是抽签分组,结果令在场的观众都为之哗然,上届决赛的两队也得进决赛才有机会碰头,就算是大会刻意安排也只会令比赛更有吸引力。
几天的比赛过后,夺冠的热门自然是以京为首的日本队,紧随之后就是八神队和饿狼队,而在饿狼队被八神庵一个全挑了之后,出现两队同样大热的情况。
八神庵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有留意,的确很利害,无论是招式的熟练程度、力量还是斗志,都与京不相伯仲。
决赛的日子到了,八神庵头一个跳到台上,京朝我们点点头,亦站上去,顿时全场哄动。
火星闪起,转眼两人交手数十招,每位观众都看得入了神。一阵不寻常的劲风吹过,猛烈得叫我站不稳。
有古怪!风中似有一股强大的压力!
台上传来一声仿如爆炸的巨响,一条巨大的龙卷风从天而降,吹得格斗台的碎片四散,吹得几乎叫人睁不开眼睛,台上只顾相斗的两人亦被巨风吞噬。
心中猛地一紧,想也不想便冲进龙卷风中。
站定后发现那两人居然还在打,我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京!八神!你们快停手!”不知何时进来的神乐千鹤边叫边出招,趁着二人分神的瞬间,我上前将京拉退几步,神乐千鹤适时地拉住八神庵,这才令二人的相斗停下。
“神乐?红丸?”京回神,被身边的状况吓了一跳,“啊?这是怎么回事?”
八神庵亦略带惊疑地看向神乐千鹤。
神乐这时才说出她就是本届KOF大赛的主办人,她近日发现被三神器封印的大蛇一族有蠢蠢欲动之势,于是想籍KOF联结拥有草薙之剑的京和拥有八尺琼勾玉的八神对抗大蛇。
戏剧性的,龙卷风中浮出一个人影,在“桀桀桀”的笑声之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弹出暴风圈。
该死的混蛋!
咬紧牙,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转动得激烈的龙卷风,心“卟卟”地猛跳。
察觉,是在担心。
脑中蓦然闪过八神庵在酒吧倒地的情境,心中不禁一悸。
咦?!我——
就在这时,强风突然散去,一直笼罩在会场的无形的压力亦消失无踪,观众的表情是茫然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格斗台的位置(那里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格斗台了)京等三人仍然站着,八神庵忽地嚎叫一声,飞身窜出会场,台下他的两名队友呼叫着追过去,此时京亦倏然跌倒。
“京?!”
京摆手笑了笑:“没事,脱力了。那家伙太强,要我和八神合力才能把他击倒。”
“八神怎么了?”语中的紧张连我自己也感到不适。
“不知道,像突然发狂似的。”
皱眉,握紧了拳头。
我在紧张……
是什么令我紧张……
难道我——
“红丸?”
“我去看看。”
“红丸——”
没有理会京等人的叫唤,转身循八神庵离去的方向追出去。
心跳越来越快,仿如急促的脚步。
连京也打得脱力,那八神……
咦!等等!我——!!
思想越来越明朗,仿如清晰的脚步。
——不是吧!
难道我对男人产生了兴趣?!
这足以比美地球绕着太阳转的重大发现一时间令我冲击过大,平静得叫人啼笑皆非。
听到西边传来两声惊叫,几个起落来到一个窄巷,在看到八神庵的刹那,我再一次被震慑得定在原地。
前面背向太阳的人影扶着墙壁摇摇欲坠,那头鲜艳的红发闪烁着妖丽的光芒,身周的汗雾揉合夕阳的余辉散发出一种异样的诱惑,忽轻忽重的呼吸似是被什么压抑着略带沙哑,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性感。
视觉的刺激直达腰际,身体起了最诚实的反应。
八神庵只是说了个“你”字,身体看似倒下。担心盖过了欲望,我连忙上前抱住他,让他靠在我身上,头倚着我的肩膀,柔软的红发贴上了颈边的肌肤,如丝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全身一震。
八神庵突然双手用力扣住我的手臂,沉声问:“你是谁?”
我想他是想威胁我的,但在这种姿势下,他说话时从嘴中吐出微湿的气息很不巧地略过我的耳垂,敏感的,引起那该死的本能反应。
好不容易压下几要按耐不住的欲望,我尽量平静地说:“我是偶然经过的路人甲。”
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稍稍放松,我继续说:“那接下来,你想我将你送到哪里?”
“酒吧……”他像是梦呓般的呢喃。
“嗯……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无奈地微笑。
让他躺在包房的大沙发上后,开始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头了,伸手探探鼻下,呼吸还是有——冷!不止是身体,连呼出的气息也比常人的温度要低。
看来是要考验我的自制力了。
心里叹口气,坐到沙发上,解开两人的衣服,一手搂紧他一手取过毛毯裹着二人的身体,肌肤亲密的接触让体温致少上升了好几度。
没想到欲望还可以这么用。
苦笑,我二阶堂红丸也有这么一天了……
一直半睡半醒的不知过了多久,察觉怀中的身体突然动了动,我一下醒过来,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他惊疑中有点茫然的眼睛。
沉默一秒,我猛然跳开,转身取过衣服便往身上套——后来想想实在够蠢的,这可是大好机会啊。
“为什么要救我?你应该是京的同伴……”
走到门边,回头,看到他的眼中有点疑惑有点警惕,更多的是不解。
我无奈的笑:“我只是刚好路过,没有救你……”
出门,顺手将门带上。
没有再看他的神情,没有再深入探究内里意思。
吁气,是不敢。
章 四
八神庵失踪了一段时间,连乐队在酒吧的演出也没有出席,捧场的人渐渐少了,音乐还是那种音乐,只是缺少了灵魂。
某一晚开始,表演的人换了面孔。
“……接下来有请七枷社、丝露美、基斯——”
在昏暗的角落里挑眉,身体的动作停了一下,心里泛起一抹无奈。
“……嗯……啊……怎么了?”妖绕的唇带着欲望贴上我的颈。
“没什么,”哼笑回应她的唇,将她的腿稍抬高一点,继续未完的动作,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耳垂,“我会想念你的,宝贝……”
酒吧已经完全失去了吸引力,是时候离开。
神乐和京曾经问起那天的事情,不是没有考虑过据实相告,但是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我的回答是:“没追上,然后就到酒吧里去了。”很符合我的作风——如果没有八神庵的话。
京跳起来:“我伤成这样你不单没问一句还有心情到酒吧泡妞?!”
“啊,放心吧,若你需要我的电来启动心脏起搏器的话,我一定义不容辞的!”说着给他一个性畜无害的微笑。
“二·阶·堂·红·丸!”
眼看他快要喷出草薙之火,我连忙退后两步,作好逃跑的准备,笑说:“看,你现在不是挺精神的嘛!”
有时会想,京受伤有草薙城,那八神庵呢?
“红丸,你怎么还不回美国?”
“看上了一件稀世珍宝,一直没追到手……”无奈的一笑,如是答。
京大笑:“你也有今天了!”
闭目长叹:是呀,我也有今天了。
老天对我还是很不错的,在耐性完全磨光之前京忽然说收到了八神庵的挑战书,当时我差点立即就想给他一拳,让他证实一下这不是在造梦。
如果不是选在朗月当空的晚上,如果不是选在泻满一片银光的河边,如果不是刚好吹过一阵微风,吹起了那个缓缓走来的人的衣服下摆,吹起他泛着银光的浏海……天知道我有多渴望再见到他!
见到京以外的人,八神庵还是有点意外的,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已全落在京的身上,不,应该是草薙的身上,漠视其他的任何东西——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
心好像被什么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草薙和八神很快就打了起来,招式中丝毫没有留手的余地。是的,那是草薙和八神,即使是KOF大赛上的京也不会散发出如此强劲的斗气,而八神庵,和在台上表演时一样,像要耗尽自己的每一分生命,仿佛就此死去也在所不惜。
听哪位教哲学的教授说过,能胜过不怕死的人的,就只有懂得自己生命珍贵的人。
交手无数招之后,二人同时击中了对方,亦同时被冲击力弹出几丈,跌坐在草地上,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按住小腹。
“好了,京,今天就到此为止,再打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微笑着走地去扶起京——我总不能在京的面前走过去扶起八神庵吧。
八神庵这时亦缓慢地站起来,目光很冷,语气也很冷。
“这次,算你走运。”
看着他一步一步地离去,心情无比沉重,原因有许多。
“红丸,我不会输的。”
“柴舟叔叮嘱过我要照顾你,若再带着半个木乃伊回去可不好交待啊。而且,”我别有深意地说,“八神庵一定会再来的。”
京叽咕:“麻烦的家伙!”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一个月时间,大概就是京的小伤复原一周后,再次接到八神庵的挑战,而我则再次接受叮嘱,名正言顺的观战。
照顾京?想都好笑,从八神庵出现的一刻起,恐怕我的目光就没有自他身上移开过,直到格斗的结束,直到他的离开。
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的乐队重新回到表演行列,当然不会是原来的酒吧,于是我又重新回到酒精与香水中间。
或许说不上了解,只能说是认知,接触他的音乐、他的格斗使我对他有了某种认知,而结果产生出一样名为着迷的东西,尽管当时没有自觉。
他本能地发现了我在看他。
那实在是十分奇妙的感觉。
一些事,他知道,我知道,他不说,我不说。
每逢周未他就会到酒吧演出,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向京挑战,平时,生人勿近。
“噢,天啊!怎么刚好是这天啊!”打开八神庵的挑战书,京的脸黑了大半,傻子都能看出他的意思。
柴舟叔哼了一声,提醒:“这是草薙家当家的工作之一!”
工作?京翻了翻白眼,待柴舟叔走开,他突然一手按在我肩上,表情严肃:“红丸!”
“干什么?”
“请教你一个问题,令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伤心失望的男人是不是禽兽不如?”
“当然是呀!”
“那……我早约好了小雪,你去帮我去应付八神。”他拿着信柬在我面前扬了扬。
沉默一秒,伸手接过,“没问题。”潇洒的起身出屋,“不过事后你要介绍小雪我认识。”
京跳起来大吼:“大色狼!不准你对小雪出手!听到没!”
我知道自己笑得极为开心。
八神庵感到很意外。
“京呢?”
“和女朋友约会去了。”亮起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他神色错愕,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挂在脸上的笑容中渗进一丝无奈与苦涩:“这家伙,连‘再见’也没说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那次开始八神庵没有再向京挑战,不过京也没闲着,不知从哪跳出一个超级崇拜者矢吹真吾,说要拜他为师,京居然也真传了他几招,也许是被吹捧得多了心里不安。
京白了我一眼:“乱说!我本来就那么利害!”
“小雪啊,要不要我告诉你京小时候的趣事?”笑。
“好啊!”
“不许说!”京瞪眼。
“那可不行哦,让小姐们快乐是我的天职。”
“啊!红丸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呢!”
“当然——所以小雪你有没有考虑过……”
“没有!”京急急的将小雪带开几步,投来警告的眼神,“想你都别想!”
见他憋红了脸,我和小雪都忍不住笑出声。
京刚想说什么,电话响起,京接听后轻松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
“神乐说,97年的KOF,八神庵会以个人名义参赛,她还叫我小心点,八咫之镜的波动比以往更强烈了。”
上届KOF众格斗家的决胜战之后,大蛇族四天皇之首突然出现的破坏引起了很大的回应,市民争相希望了解,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主办机构对外解释说是由恐怖分子引起的事端——这总比解释长篇大论的三神器的故事来得容易,96KOF的盛况令某些大机构看到了商机,所以他们联合以赞助者的名义举办本届的KOF,宣传和广告铺天盖地,会场比以往任何一届都要热闹。
大赛的第一轮抽签结束,日本队的对手是饿狼队,对方第一个上场的是泰利。
“红丸、大门,让我先上!”京迫不及待地跃上台。
现场顿时欢呼起来。
随意望向观众席,却在刹那间被一抹熟悉的红发蓦然震住了——八神庵!
他……来看京的比赛?
脸上冷然的神情仍未变,只是眼中多了些专注,多了些温度。
日本队是首队顺利通过第一圈比赛的队伍,接着是女格斗家队、坂崎队、怒队,还有八神庵。
第二轮抽签会产生一队直接晋级决赛,其余四队先产生两个优胜者,然后这两个优胜者的胜方才有资料进入决赛,令人意外的直接晋级队伍居然会是日本队,这结果亦令部分观众大失所望。
找个籍口从酒店溜了出去,八神庵的对手是怒队,我就站在后台像往常一样看着,格斗中的八神庵,他的眼睛会流露出一丝罕有的温度。
比赛结束,另一边的胜方是坂崎队。
几轮比赛下来,体力问题终于暴露出来,就只差那么一点,坂崎队险胜。
在决赛,京一个人大放异彩,然后,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除了三神器。
KOF的赛场又再发生爆炸,这次的规模比上次大得多,热力久久不退,沿场边寻找,首先发现的是神乐,当她叙述完,心就一直往下沉,然后直到发现奄奄一息的八神庵的一刻,我才重新找回呼吸。
说起这事,京到现在仍是咬牙切齿的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重色轻友,他认为如果我当初先找他,他就不会被该死的NESTS捉去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章 五
京失踪了!
将八神庵安置到山间的神社后,神乐这样告诉我。
“你说的失踪是什么意思?”
“京仍然生存,神器的主人发生什么事的话草薙之剑不会这么沉默,自重新封印大蛇以来,三神器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神乐继续派人寻找京,她自己则几乎寸步不离的守住封印。
八咫家的巫女,持续守护宿命的人;我的朋友草薙家的传人——京,持续继承宿命的人;还有房中遍体鳞伤的八神庵,他对自己宿命的看法又是如何?
打开门,那是间大而且安静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套枕被和睡在榻榻米上面的人之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走进去将盛着药的托盘放到地上,看来这药又得浪费掉。
坐到他旁边,淡淡的月华泻入房内,清晰地看到投在他身上的自己的影子。
飙扬的红发如熟睡般恬静地垂在脑则,露出略有弧度的秀气的额角,和两道充满英气的上扬的眉——他总是微纠结着自己的眉心,不论是平时还是格斗,抑或舞台上全情表演的时候——忍不住伸手贴到他的眉头,曲起指关节顺着他的眉线缓缓向后,滑过耳衅,触上丝般的质感,柔软的发丝透过指尖的神经勾起心底已被淡忘的模糊记忆。
倾身在他眉心浅吻,鼻尖贴着前额,顺着他笔直的鼻梁极缓地轻擦而下,直到二人呼出的气混为一体。手抚上他稍苍白的脸,拇指在颧骨上轻描出一道弧线,隐若的胡茬磨挲着掌心,一阵战慄如闪电般直透尾椎。
相对于开始有点絮乱的我,他均匀而缓慢的呼吸这时成为了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隔靴搔痒的在他唇边磨擦,只令心底的渴望更变本加厉。
防线逐步后退,来回轻触到他的唇,蜻蜓点水般一下又一下,一下比一下持久,逐渐覆上去,细细地吸吮,分不清是来自心底感觉还是舌间触觉,口中的湿润渐变甘甜,无暇咽吞,银丝顺着唇舌蔓延到他的,随着动作由空隙渗到他的嘴内。
达到某个程度的满足,不敢再深入,才恋恋不舍地略为退开,下一刻,还没来得及回味已呆愣住。
近在咫尺,没有温度的眼睛正向我行注目礼。
从没遇到过这种奇怪的情况,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反应,脑袋一时间还转不过来。
沉默几秒,我忽然问了一个蠢毙了的问题:“刚才在装睡?”
八神庵罕有地露出狭促的眼神,语带嘲弄的说:“是啊,所以一直考虑要不要大叫‘非礼’?”
呃!好……尴尬!
不过,心情却忽然愉悦起来,于是决定玩下去。
闭了闭眼,我不怀好意地瞄他,发出令人不安的笑声:“呵呵呵,你叫吧!在这荒山野岭,叫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了!嘿嘿嘿——”
这下倒是轮到他意外了。
玩味地欣赏着他的表情,心下偷笑,怎样?没话反驳了吧!
有别于刚才的沉默,暧昧悄悄地漫延,这种姿势下,很容易就察觉到对方的变化,即使只有轻微的。
气氛大概令他感到些许不安。
正要支起身,发现他的嘴角仍残留着刚才的痕迹,忍不住伸出手指替他抹了一下,他似乎甚为惊讶。
他此时的任何反应都如同点起了一个引子,手自然的停在了下巴上,眼前半湿的唇再次勾起体内忍耐已久的饥渴。
“八神……”
呢喃着低头吻住那片唇,深深地吸吮,放开,再吮住,直到有点窒息,再放开,二人的呼吸都逐渐不匀。
稍微拉开些许距离,趁他微张口喘气之际猛地捕住,一股无声的抗拒感从他口中透出,所以没有急着探入,只用舌尖在唇上来回轻舔,然后试探性的轻轻拨动他的上唇——没有拒绝,这令我又大胆了一些——熟练的一下一下地挑开了他的唇。
当舌面滑过上颚,他敏感地颤动了一下。
像是受到鼓励般进一步深入,撩动起他柔软的舌,相互交缠,从温和到热烈,牵引他主动探进来,再热情地吸吮。
灵巧地潜到他的舌底,来回磨娑着那里的敏感,感觉他回应得更顺从。
呼吸声渐重,甜腻的唾液再次由他的嘴角溢下,已经分不清是来自我的还是他的,口腔的刺激传到身体每条神经——那是令人愉悦的满足感——随着气息传递,他不自觉地从喉间发出低声的吟哦。
“嗯……”
无力的手攀上我的肩,手心的热度透过接触传递给我,这无疑是另一种来自感官刺激,情欲的氤氲在不知处蓦然升起。
要就这样做下去吗——心念闪过——不……他现在身体太虚弱了……
没有再加深这个吻,放柔舌间的动作,唇配合地温和亲吻,平复内里的刺激,调整着呼吸,慢慢一点一点的抽离。
拉开空隙,任清凉的空气闯进来,冲淡唇边的热力。
支起身深吸口气,终于给这个法兰西式的长吻画下句号。
八神庵亦在微喘气,脸上潮红的热度开始消退,但无意识注视着我的眼中仍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挂在唇角的唾液闪动出异样的银光。
察觉身体的欲火又有复燃的迹象,我连忙转头不敢再望他,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药,感觉微温。
“药可以喝了。”站起来走到门边,“我去看看神乐回来了没,她会很乐意见到你醒来。”
“等一下!”
依言停步。
“京在哪里?”
“他失踪了,具体的情形,你问神乐。”童心忽起,转身自以为帅气的拨一下头发,笑说,“顺便告诉她,我非礼了你。”
他一怔,然后好笑地应:“当然会。”
“那别忘了,我的名字是二阶堂红丸。”
离开房间,走出几步,停下来。
八神庵醒了,也许意味这里已经用我不着,要不要找些什么理由留下?
这样想了一晚都是白想的,在第二天早上神乐挂着有点为难的脸色,拜托我继续照顾八神庵的时候,差点偷笑出声。
心情好到连吃着海产粥的八神庵都感到奇怪,动作间总是有些不自在。
我不由笑得更深。
山间偶尔传来鸟语虫鸣,微风带出树叶与树叶的磨擦声,只会显得更宁静,晨光由门隙落下,房间明亮而柔和,餐具轻微的敲击声大大淡化了八神庵的冷漠。
一直坐在边上没有说话,唯恐破坏这种自然的氛围。
见他放下碗,我才起身走过去收拾,他却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我绝对意料不到的问题。
“你那种技巧是从哪里学的?”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点讶异地望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也问了一个叫他意外的问题。
“感觉怎么样?”
他看了我一眼,说:“有一定水平——”
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所以才问你从哪里学的。”
原来真的没有听错……
我沉沉的低笑几声,说:“这可是花花公子的必修课程,属超必杀,绝不外传——”伸手拨开餐具,别有深意地凝视他,“除非,贿赂我……”
从他神情的变化,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眼中写着什么,以及,他看到了什么。
“传授了给我,不怕我抢了你的情人们?”
“呵,你尽管试试……”
靠过去,一手扶向他的后脑,一手自腰际斜斜地揽着他的背,覆住他的上唇,微微地吸吮,放开,再吮住,用牙轻轻地咬一下,然后爱怜似的磨擦,他开始渐渐的回应,手环上了我的肩膀……
巧妙地在他齿间滑动,混合着腔壁上残留着的海产粥的味道竟是格外的香甜,忘情地吻到几近窒息才稍微退开,舔了舔唇,又再次上前,螺旋式地卷动着他的舌,激烈地,放纵地,不容喘息地,直至达到另一种欲望的临界点——
猛然分开,这次我和他都在喘气。
“我去洗个碗再来。”丢下这样一句,我捧起餐具匆忙出房——若再留下多几秒,就真不晓得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来了。昨晚的加上刚才的刺激,自制力再强也得乖乖的找个渠道宣泄。
之后,谁也没再提起接吻的事,像以前看他一样,他不可能没察觉到我的欲望,只是说穿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他的复原能力异常惊人,休息三四天已一切如常。
他淡淡的没有温度的笑了:“没有那么夸张,要完全回复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什么时候离开?”
“或许再过一两天。”他的眼睛仿佛望向很远的地方,就像以前一样。
章 六
执着、冷酷和狂嚣几乎已经成为八神庵专有的形容词,这几天,无论是说话还是笑,他眼中的冰冷从来没有撤下过,有,就是偶尔专心谱曲的时候。
经常都是我主动和他说话,他是个聪明人,思维敏捷,反应快,有自己的一套,我行我素,就和他在格斗场上的表现的一样。
曾经问他,对三神器几千年的宿命有什么看法。
他挑眉冷笑反问:“哼,我是谁?”
“八神庵……”
“那就行了。”这句话代表了一个话题的结束。
京在他心目中有极重的份量,或者说是草薙,即使那不是爱,却是来自同样是毫无理由的宿命,要做八神庵的他仍是逃不开“八神”,他不会承认也不愿承认。我心里清楚得很,所以当时没有反驳他。
小雪的忽然到来,叫我感到意外。
她从背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午餐,将保温杯递给我,微笑:“这是蓝山咖啡,很久没喝吧?”拿起其中一个午餐盒,“我还带来了意大利面呢!”
“谢谢。”微笑。
看来她是打算在这里午餐了……
“抱歉,你等我一下。”
“哦。”
放下手中的保温杯,走向后院,另一个房间中亦放着我的另一份午餐。
“你的女朋友?”
八神庵面前的食物一动未动,明知道只是一种传统礼仪,却头一次使我产生置女孩子于不顾的念头。
“不!京的女朋友。”明显的发现他的眼中闪动一下,顿了顿,我问,“要不要一起来?”
“不必。”
“那好吧。”
转身离开,瞥眼间见到他拿起筷子,作了个“开动”的姿势。
如果他开口,我想,我会留下。
和小雪聊了很久,她一个劲儿的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有时会说怎样作弄矢吹真吾等等。我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耐心的听着,直到她忽然沉静下来。“红丸,你怎么一直不吭声?”
“在等。”
“等什么?”
“等你开口向我借。”
“借什么?”
“肩膀。”
她终于哭出来了。
我像兄长一样安慰式地轻拍着她的背。
她抽泣着,语句中并无章法:“京失踪了……每个人都很不开心……世伯和伯母担心我……但我知道他们比我更担心京……真吾也在努力的逗我笑……还有其他人……我真的很想哭,很想大声地哭,但在他们面前我哭不出来啊——”
我柔声说:“那现在就痛痛快快地哭吧,没有人会见到的……”
她当真伏在我肩上哭了很久,然后慢慢收声,我无声的递上纸巾,她接过说:“谢谢你,红丸。”
我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笑说:“没关系,京小时候被罚也喜欢找我诉苦呢,还老拿我的衣服来抹他的口水鼻涕,脏死了。”
小雪忍不住失笑,然后坚定地说:“我会等他回来的。”
“相信我,他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有这么多人关心他,他绝对舍不得抛下我们。”我看看天色,说:“来,我送你下山吧,女孩子一个人走在山上很不安全,太晚回去你家里人也挂心。”
“嗯。”她依言收拾好东西,和我离开神社。
半路上她忽尔轻轻一笑。
“怎么了?”
“我在想,被红丸爱上的人一定很幸福!”
我笑着点头:“是啊,我的女朋友们都很幸福!”
她撇嘴:“谁在说那些啦!我是说认真的,能吸引到你的人必定是个很特别的人!”
女性的直觉叫我讶异,不过,爱?有可能吗?
回到神社已是入夜。
习惯性地走向后院,八神庵正靠着门边坐在地上,身上亦换回了那套招牌式的经典衣服。
愣了半晌,走近,在走道上坐下,背贴上他靠着的那扇门。
“明天?”
“对。”他站起来走到庭院中,手中升起一掇苍炎,问,“有没兴趣练习一下?”
“没有。”我摇头。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就在院子里独自挥洒练习。
眼前都是一些很熟悉的招式,某部分与京的草薙之拳大同小异,只是这时在夜色下飞舞的苍炎,没有了格斗场上的张狂,显得份外的清柔和幽雅。
半空中火焰飞散,似幻化点点星雨,像细雪般缓缓飘落庭院,焰中人,似浴银河,红发底下总是挂着淡漠的脸,刹那间竟是如此的出尘脱俗。
蓦然间一道苍炎迎面而来,一怔之下从旁跳开,那苍炎却已熄灭,再望向院中,八神庵嘴角微扬,眼中尽是嘲笑。
“警觉性太差了……”他经过我身边这样低语。
感谢他刚才无端的朝我打了个暗拂,感谢他从我身边走过,感谢他带起一阵微风……带起一阵淡淡的麝香……
人的五官中嗅觉的记忆最是深刻,熟悉的味道通过嗅觉的神经直接刺激到大脑,勾起潜伏已久的渴望。
转身见到他坐到榻榻米上休息,我背光走过去,他看不到我的眼神,抬头望了一眼,我伸手掂起他的下巴,在他错愕得来不及反应之前低头贴上他的唇。
味道更加甘甜。
我略为退开,邪妄地笑谑:“似乎没有什么进步……”
惊讶几秒后,他神色倏然一变,危险地执着我的领口,将我拉下:“再试试!”
缓缓地再次贴近,闭上眼,感受到他呼出的气微微地掠过人中。微张嘴轻触着他的唇,再来回细细地磨擦,慢慢逐点亲吻着他的嘴唇,同时感觉到下方传来了相同力度的吸吮。
执着领口的手松开了,扶上肩膀,我俯身将他压下。
舌很容易就侵入他的嘴里,他亦主动出迎来,配合我的温柔地旋转着,逐渐变成激烈的相互纠缠,呼吸也急促起来,唇贴紧得没有一丝空隙,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猛然抽离,边调整呼吸边轻轻亲吻着他的唇,略透过气后又再覆上。
不容他喘息,有别于刚才的热情,激烈而疯狂地舔噬他口中的每一寸柔软,他无法自已地张大嘴,任我吻到他的喉咙深处,他蓦然一阵震颤,口中泻出分不清是拒绝还是诱惑的哑音。
“唔嗯……”
欲望倏然自下腹升起,全身都热了起来,那个吻已经不再单纯是吻,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和我一样的热。
“八神……你有过多少女人?”我吻到他的额、他的脸,在他的耳边低问。
“不记得了……”他回答着突然将我推开,反压到我身上,危险的微笑,“不过绝对不会比你少!”一手扯开我的皮带,拉下了裤身。
我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等等……”急忙抓住他要伸过来的手——还好,他现在体力不足——暗吁口气。
他微一怔:“不做?”
这小子!我小看他了?!不过……
“别急……”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轻吻几下。
想压倒我?凭这种技巧还够不上!
“亲爱的,做爱是一门艺术……”微笑,隔着衣服从他前臂的内侧一路往上轻咬,然后吻上他的下巴,沿着那性感的曲线在颈边烙下轻吻,手摸上他的健美身体,不着痕迹地微抬高膝盖,刚好触碰到他的跨间。
“啊……”
他口中所谓的做爱只不过是单纯的性,现在是让他了解学习正确性知识的时候了。
“好好的享受一下……”在高超的抚摸和亲吻之下,他的身体已经软下来,略翻身将他压下,腾出一只手褪去二人的衣物。
月光下泛着红潮的裸露的身体,因呼吸而起伏不定的胸膛,上面的两颗待摘的培蕾,深深地刺激着我勃发的欲望。
手抚上他大腿的内侧,缓缓地往上移动,低下头在打颤的胸前舔噬、哽咬,然后手掌覆上他的欲望,一声低吟清晰地传入耳中。嘴开始慢慢往下移,吻上他结实的小腹,手掌亦动起来,直到将他的欲望完全含入嘴内,他终于忍受不住呻吟出声。
完全在掌控之中。
“放松……”我塞进第二只手指,在他耳边轻柔地说着。
当完全进入他体内的一刻,那种无法形容的快感和满足感几乎烧掉我所有的理智。
接着是疯狂的律动,欲火的急剧燃烧,直窜最高点,然后,喷发……
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美好……
“……还要加上温存才是做爱的全过程……”我额贴着额的搂着他,分享着二人的体温,微笑低语,“感觉怎么样?”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合上:“累……”
我满足地微笑着入梦。
章 七
从来没有人会在被我拥抱之后会不声不响就跑掉的,八神庵是第一个。不应该在意,早就知他从不将音乐和京以外的东西放在心上,不是吗?
话虽如此说,还是毫无理由的郁闷了几天。
矢吹真吾忽然探头进房。京失踪之后,柴舟叔就默许真吾留在草薙城,偶尔也会指点一下拳法,一段时间下来,前几天和他切磋了一下,还是有点模样。
“红丸前辈,您电话。”
“知道了。”
那是正环游世界的母亲从欧洲某国打来的电话,她说,如果我再不回L.A打理那幢市郊外方圆几里荒无人烟的别墅以及那驾被改装了不下百次的JEEP四驱车就将它们全部卖掉,每逢遇到这种情况,多半是她不知在哪看上了一套限量发售的服装设计,而刚好在现金不足的情况下地产经纪公司又找上门游说之故。
“NICK……”
“……亲爱的大美人,我后天就回去,请别碰我的车子。”开玩笑!那JEEP可是比罗拉的座驾还贵稀哩!不知道有多少辣妹美眉们在看到那JEEP的时候双眼发亮……
几分钟后挂上电话,到书房向柴舟叔和静姨告辞。
然后,到了酒吧。记得今晚,会有他乐队的表演。
不停地喝着长岛冰茶,一直到接近清晨才叫了罐啤酒,不久酒吧清场,我只好坐到马路边的铁栏上。
没多久,他一个人背着吉他走出酒吧,在见到我的时候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嗨!八神!”我微笑着朝他打招呼。
他微扬起嘴角,玩味地哼笑一声。“怎么?想念我了?”
“是!很想!”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怔愣一秒才反应过来:“嘿,真坦白——到公寓来吧。”
他的公寓只和酒吧相隔两条街,他自己说,那是临时的,乐队到哪里表演他就在哪附近租房子。
房间不是很大但感觉很空旷,能数得出来的家具就是一套便携式音响、一张米半的方地毯、一张矮脚床和一个小型冰箱,还有就是堆得小山一样的各类CD。
K OF以外的八神,除了音乐就是睡觉——当然,也包括随意的性。
鉴于房间里实在难以找出类似凳子的东西,沐浴完毕后我就直接的坐到床上,那里没什么人气,估计他经常性的听着音乐就在地毯上睡了吧。
“还会留在乐队多久?”恐防正在淋浴的他听不到,我稍稍提高音量,却发现水声停了。
“不会太久——”
浴室门打开,我转头望向他,刹时倒吸了一口气。
浴巾低低地缠在腰际,令人有种随时会滑下来的错觉,下身的曲线单凭他平时穿的紧身皮裤和正裸露出来的小腿已足以叫人想入非非,身上其实并未干透,还残留着一层水气的健硕的身体在淡淡的灯光下份外妖艳。
那一头红发湿淋淋的犹如绸缎,只斜斜的搭着条干毛巾,毛巾一边披在身后,另一边顺着丝般浏海垂在胸前,也许那些广告公司应该找他拍洗发水广告,那发质实在好得没话说,湿水后红得发亮,细细的水珠从头顶流线般滑下,在发尖微一凝,跌坠而下,沿着那平滑的略有弧度的胸肌划下小腹,带出浅浅的一道印痕,最后仿佛是受到牵引般潜入浴巾边沿。
那异样的风情……比维纳斯的胴体更诱人……
他总在不经意间轻易地击碎我的理智,撩起了我的欲望。
起身,走近,伸出手,指尖贴上他的唇。
“——干什么?!”他似乎有点惊讶,身体向后仰了仰,想要避开,并且捉住了我的手制止住我的动作。
当然,小孩子又怎会明白这是种情趣呢!
脸上扬起一个蛊惑的浅笑,反执着他的手,拉到嘴边轻吻。
“嘘——别浪费时间,开始吧——”
捉在手上的力度早在唇的接触下松开,修长的属于艺术家的手指落到手臂,于是继续用指尖来回抚触着他的唇,顺着着他的唇线落到嘴角。掌手贴上脸额上下磨娑,沿后伸延到湿润的头发内,毛巾因动作而跌坠。
微昂头,手上略扣紧他,靠近,轻吻上他的眉,眼,脸额,落到嘴角。
他忽尔低笑:“喂,和男人做,是不需要讲情调的……”
谁说……
我笑着张嘴不轻不重的在他下巴上啃咬一下,手移到颈边,擦过,唇紧接的往下吻住。
听他这样说,忍不住莞尔一笑,拉他躺到床上,吻住他,仔细的、热情的从唇齿之间到柔软的舌相互搅动,他由回应转为主动,我配合着,让出主动权,再悄悄地偷回。逐渐的,吻出了色情,吻到身体发烫。
慢慢退出他的口腔,转向他的身体,轻柔的抚摸却大力的吸吮和噬咬,让那原本有着均匀肌色的胸腹上布满着深深浅浅的红斑,随爱抚的动作而引起的战慄令上面反光的唾液闪动出诱惑的银光,深深刺激大脑感观,当亲吻到悬在腰下的浴巾的边沿,他的喘气声加重了。
我沿着浴巾边一直亲吻,恶作剧般伸出舌头潜到里面,虽然只是浅尝,却感觉出下面的肌肤有着异样的温度,手从浴巾底下探入,顺着那线条指尖攀上他热胀的欲望。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气。
在根部磨娑一会,低头咬下浴巾,任他整个身体完全裸露,手掌覆住整根欲望,不紧不慢地套弄,惹得他不停的喘息。
“亲爱的,舒服吗?”我松开自己的衣服,跪到他跨间。
他睁开眼,神情间有点迷濛又有点危险,偏偏嘴角又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性感又庸懒,那是个什么邀请意思我明白得很,让他翻过身,使他换个更方便被进入的姿势,然后,将自己与他深深的连为一体。
缓缓移动,热浪席卷身体,无法控制地随着一下比一下急促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迷乱的呻吟逐渐跌落快感的深渊,迈向高潮……
抱着他沉沉睡去,醒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白得有点刺眼,感觉怀中人动了动,看他。
他缓缓地眨一下眼,对焦,那迷糊的神情让人难以将格斗场上那个冷傲的样子联想在一起,然后这个上一秒还感觉很可爱的家伙在下一秒就说出一句足够令我想立刻将他活活捏死的话——舍不舍得是另一回事。
“你还没滚?”语气淡漠得像个陌生人。
静默半秒,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看的笑容:“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样,吃完就跑?”
他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好像是有点想笑的样子。
忽然伸手拨开他额前的浏海,让他的脸完全露出来,他意外的没反抗,庸懒地合上眼皮,又缓缓张开,任我静静地注视着。
想要记下他深刻的轮廊,想要记下他深隧的红瞳,想要记下他笔挺的鼻,想要记下他柔软的唇,想要记下他平常的冷傲和台上的温度……
“八神……”我缓缓地开口,“下次的演出仍在下周?”
“对。”
“我不能来看了,明天的航班,回L.A。”
不动地凝视他,却失望地发觉找不到他眼底有任何一丝的波动。
“那下届KOF见——走的时候记得锁门,我要睡了。”
他翻过身不理我又再睡。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我开始讪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随手执起他用来谱曲的白纸,写下一串号码放到冰箱上,然后解下一边的耳环压在上面,走到床边,脸上浮出一个无奈的复杂的微笑。
“亲爱的……”
“有兴趣到摇滚之乡观摩吗……”
“记得找我……”
“会很想念你的……”
回到L.A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落酒吧、飙车、随意的性……醉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再次清醒来自一通电话。
“HELLO——”
“……二阶堂……”
低沉的声线,仿佛身体的血液被一下抽干。
“……我现在在L.A国际机场……”
刚才被抽走的血液又突然重新注入身体,直冲上脑,冲得我差点站立不稳。
“我立刻来接你。”
放下电话,倏然冲至车房,倏地发动引擎,老实说,飙车也从没开得这么疯过,所以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真有驾驶执照?”
章 八
他虽然这样问,却挂着玩味的笑容,然后,我作了个叫自己足足懊悔了二十一分又三十八秒的决定——抬头看他,不怕死的挑眉,拍拍方向盘,带点戏谑的问:“怎样,你有没兴趣露一手?”
在他坐上驾驶座发动并引擎的下一刻钟开始,我终于深切偿到捻虎须的后果。
四档起步,这是飙车党的正常行为,对普通的JEEP是个不大不小的考验,不过这台改装N次的JEEP却是一丝震动也没有。
车不停地加速,擦过脸额的风开始有点刺烫,直路的远处是一个T字路口。
“左还是右?”
“左。”
还有一百米,交通灯已转为黄色,我以为他多少也得减慢车速,一辆黑色的总统房车已经在线前停住,他却猛踩尽油门,车子直往房车的尾部疾冲过去,快要撞上之际转动方向盘,贴边的越过总统——天,我好像听到一下玻璃碎裂的声音,敢情是那可怜的总统的车尾灯。
不,来不及听清那漫骂声的内容,就看见他当着那红灯前让车子抛了个美妙的大弧线,转入左方直路,身后同时传来几下尖锐的刹车声和喇吧声。
大白天这样玩是特别刺激,不过却不如晚上玩的放手,晚上的任何东西总会带有些许的神秘感。
“八神,在加油站前换一下位吧。”
高速公路上的加油站只一步之遥,我察觉到他根本就没有减速的意思。转头望他,见他朝后视镜瞟一眼,顺眼看过去,镜中只见一辆夺目的金色保时捷紧跟在后,车上的人还刻意的举起手竖起中指——SHIT!不知死活的绔裤子弟!
果然,八神的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寒光,这是我头一次担心自己的交通安全,下意识的系上百年也不碰一碰的安全带——我的还有他的——换来他毫不领情的冷斥:“多事!”
虽然他是这样说,不过似乎没感觉到什么抗拒感,这令我有种错觉,他是在闹别扭而不是在斥责,于是随便的耸耸肩,一笑置之。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好诱那保时捷追上来,每每在关键时候又猛摆动方向盘叫后面的不得不刹车,也许看出了保时捷有放弃的迹象,他倒是意外的任它追上来,直到两车平排,他却突然方向一转,车身偏侧,将对方挤向路边的护拦,几点火星爆开,空气中传来一阵焦味,那保时捷恐怕需要报废了——不,对方的车底已经在漏油。
这情况下爆炸的话,恐怕我的车子也不能幸免……
突然一手反拉方向盘,一手按住他手臂,强将JEEP拉回路中央,微笑:“够了八神!”
他冷冷的甩掉我的手,投来警告的眼神。
“不要和小孩子计较。”继续微笑。
他从后视镜瞪视我一会,没有搭理,只不停地加速,车身开始进入有点悬浮的状态。
后来想,还好他没直接下车给那保时捷一记暗拂。
十分钟有余,车子早驶下高速,一幢幢房屋自眼边掠过,他仍然没有减速的意思。
红灯?!照冲!
斑马线?!GOD!那女仕好尖的惊呼声呀!敢情是购物袋穿了,物品散落一地。
“八神,别开这种玩笑!”我强笑着,声音有点发颤,额上开始冒汗。
他斜视我一眼,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恶作剧的微笑。
等等!天!他是在整我?!
手不由自主地抓紧安全带。
更悲哀的是对他的作弄我居然感到有点高兴。
我知道自己喜欢他,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着魔的程度。
他开得越来越疯,除了给他方向指示外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翻筋斗,不知错位了多少次又然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最后,一下不大不小的撞击声给这生死时速画下句号——JEEP铲上了一个急弯边上的房子的前花园,车头撞倒自动洒水系统的水龙头。
一条指头粗细的水柱笔直冲向空中,初步估计至少有三米高,再在半空飞散开来,撒下点点水花,落到头上、脸上、身上,下雨不像下雨、花洒不像花洒的,水沾在身上十分不舒服;车轮在如茵的绿草地上留下四道深刻的印痕,设在边上的围栏在车轮压过后已陷进松软的泥土里。房子二楼的窗打开,一中年男人探出头来,震耳欲聋的喝骂声从天而降。
我在坐上沉默了半秒,迅速解开二人身上的安全带,下车,从车头绕到另一边,打开驾驶座的门,将他又推又挤的迫到副座上,自己坐回驾驶座的位置,倒车,开回路面,驶离。
后视镜中看到房子的门被拉开,中年男人居然手上拿着电锯冲将出来。
一路驶出市郊,逐渐放缓车速,停下。
谁也没有说话,突然的,毫无理由的,纵声大笑。
我,还有他。
“我的车子很棒吧?”
“还不错。”
“没想到吧,动手的是一名可爱的女生。”
“哦,原来是你的女朋友。”
“曾经是有过一段,不过后来很快就分开了。”
他玩味的问:“哦?还在想念她?”
我拨拨头发,失笑:“怎么会?!”耸肩,“都是只在乎曾经拥有的人!”
他的眼睛忽尔闪了一下,淡漠地低笑两声:“也是。”
车内静下来。
“那接下来,你想我将你送到哪里?”微笑。
“酒吧。”
好熟悉的答案。
“有必要提醒你,这里的酒吧住宿还挺贵的。”阳光与海滩,旅游圣地嘛!
看了他一眼,见到意料中的犹豫,于是说:“我现在一个人住,估计那房子再多住一个人也不会很挤。”
“有多大?”
多大?两层一百多平方连阁楼独立洋房,还有早已杂草丛生的前后花园……不就是沿路随处可见的普通房子一幢。
“很空旷。因为一直很少留在家的原故,和你那公寓差不多,没什么人气。”给他一个“你了解”的微笑。
他的沉默有时会代表肯定。
车泊到车房,他的脸色开始有点奇怪,我仍然故作不懂的微笑着。在踏入客厅的一刻,尽管我事先有备,他还是一下就揪住我的衣领,另一只手同时升起了火焰,冷冰冰地问:“要不要我帮你改装一下屋子,让它变得与我的公寓差不多?”
“啊,你要这么做我也不反对,”保持微笑,“不过呢,建议你最好先挑出绝版的部分——”伸手指指家庭影院旁边的CD架,“否则我会感到很可惜的。”
他转头往那CD架瞄了一眼,闪过一抹讶异的神色,然后放开手,收起苍焰,然后他走过去。
没有人发现,专注在CD堆中的八神,没有火没有格斗,眼神很温暖。
一阵莫名的悸动从心底流窜而过。
望望钟,我走进厨房:“我去弄点晚餐。”
其实我没有说谎,房子里的家具很少,简直少得可怜,除了日常必要的东西,就只有我那大美人母亲指明要留下的一具钢琴和一堆我没耐性听完的CD。
打从他播放某只N年代的CD起,音乐就没有停过,似乎给这感觉空旷的房子增加了一点充实感,就只是说话不怎么方便。
“今天没时间,先将就吃一下PIZZA吧。”微笑。
“这是八十年代的XX的成名作。”
牛头不搭马嘴。叹气。
“你想明天吃料理?”继续微笑。
“吃烟熏肉的时候最好有点酒。”
愣。
他是听不到还是在耍我?脑中冷不防蹦出一个疑问。
“八神,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会我就要收租了……”抹抹嘴,露出一个色情的笑容,“……用你的身体……”拿起杯喝一大口冰水,将体内的热度暂时压下。
他倒是刚好低下头挑出上面洋葱,没有对我的话作任何反应。
算了。
收拾好厨房出来,他正换CD,然后抛了样东西给我,随手接了,听他说:“还你,下次别要我保管东西。”
翻开掌心,认得那是我留在他公寓的耳环。
“知道了。”
洗澡时重新戴上,那上面似乎还留着淡淡的手温。
章 九
其实,一直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厅中的音乐依旧激情洋溢,连空气的分子也随那欢快的拍子跳动,他放松的倚坐在长沙发中间,头昂起靠到后面,合着眼嘴角微弯,脸上一副甚为享受的表情,双臂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沙发上打着拍子,浴袍松松的套在身上,领口一直开到小腹,根本掩不住胸前撩人的春色,健硕的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不禁令人忆起当唇瓣贴到上面时那光滑而富有弹性的美好触感。
从浴室出来大抵就看到这光景。
喉间有种干涸的感觉,伸舌舔舔同样干涩的唇,嘴边勾起一个色情的微笑,缓步走过去,来到他后方,停下。
眼尾扫过,发现他原本打着拍子的手指已经停下,显然已经发现我的接近。
低下头近距离仔细打量他细致的五官,手自他耳后轻柔地梳理他的红发,气息拂过他的眉眼,捷毛略略颤动,惹得我凑上前舔了一下。
他有点不悦地微皱眉,稍睁开眼:“干什么?”
我深深一笑,低语:“收租……”
手滑到下巴,捧起,吻上那片红唇,一下紧接一下的轻啄,他配合地微张嘴,转为辗转的吸吮,一个又一个深的浅的不规则的吻,他默契地作相同的回应。
嘿,有进步……
欲望继续攀升,双手不安份地顺着他的颈向下游移,探进敞开的衣领,将浴衣拨至双肩之下,他的手忽然覆到我手背上,像要拉开,却更像引领般使我在他身体敏感的地方停留抚摸。
“唔……”这是从被封住的嘴中透出带水气的哑音。
单是唇的亲吻已经不能满足,舌头灵活地拨开他的唇齿,潜入他的口腔,卷起他的来回纠缠。
逐渐翻身越过沙发背,一只手继续在他胸前的敏感点给予剌激,另一只手滑到他后腰,半托着,身体前倾将他缓缓压下。
放开他的舌,索求地在他口腔四处游走,磨娑着敏感的舌根,甜蜜的津液因动作而发出煽情的声音,直至银丝溢出嘴角才放开他的唇移向颈喉和肩膀。
手从后腰移到前腹,来回滑动,猛地扯开上面的束缚物,下面的春色也一览无遗。
讶异深笑,看来男人多少都有点露体倾向,没事都不喜欢穿裤子……
手指熟练地上下套弄他的火热,唇齿疯狂地在他身体各处啃咬,印上一个比一个清晰的红斑。他难耐地扭动身体,眼底忽尔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突然地略曲起膝,裸露的大腿贴上我跨间早已硬胀的欲望来回摩擦。
“啊!”
快感倏然直窜上脑,冲溃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只剩下男人纯粹的兽性本能——男人的情与欲根本不可能分开。
“……八神……”
在他耳边这样叫着,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因为他的眼神是如此迷乱,因为他的叫声是如此妖媚,因为那声音如此沙哑,连自己亦听不清楚,因为厅堂到处都是那呱噪的音乐、那激烈的音乐、那叫人亢奋的音乐……
那该死的叫人亢奋的音乐!简直比酒吧中的更刺激交合中的感观!
让失控的冲撞一次又一次,让欲望攀到顶点,然后跌落,却在相互之间无意识的动作中又再腾升……
不,我从不怀疑他的性技巧,至少在他跨到我身上猛烈起落的时候脑中被快感冲得根本想不清任何事情。
胸前忽然阵阵苏麻,只见他无意识的半垂着头,额前的浏海随动作一下一下地在我胸前拂过,丝般的质感在激烈的性事中带给的剌激强烈得难以言寓,下腹又再一阵抽搐……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发泄了,但是欲望依旧得不到满足。
“……八神……叫……我的名字……”
红发下的眼似乎闪动了一下,不过口中呼出的依旧是媚叫。
不叫吗?
我有点恼怒的眯起眼,脸上却微笑依然,执过他其中一只扶在肩上的手,五指紧扣式掌心相对,然后配合挺动的节奏指间猛然使力,他倏然惊嘶。
“啊——”
“剌激吧?!舒服吧?!再来——”邪笑。
“啊——啊——二阶堂——”
痛苦和快乐总是一体的。
事后想,以前从没要求过任何一名性侣伴在做爱的过程中呼唤我的名字,无论有多喜欢对方,总觉得这是个人自由,比起名字,他们叫“要”更有感觉,但是为什么偏偏执着于八神?
为什么……
我是很喜欢他……
或许是因为想他在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有点温度……
或许吧。
那晚我们两人简直就像两只野兽,知性、人性、礼仪统统被那激情的音乐隔阻在门外,只有原始的追寻肉体上快乐的本能。
那张该死的CD,当八神阴恻恻的告诉我那专辑叫“兽”的时候我差点没气得把整张绝版黑胶唱片电焦——他抢得快。
之后,发现大家都是颠倒日夜一族,早上太阳升到一半才睡觉,黄昏才爬起床。
然后,我在厨房做各式的晚餐,他继续泡在那大堆CD中仔细研究,有时会跟着哼,有时会用笔摘录……
偶尔拿着厨铲出来,会被他这种认真专注的神情深深吸引住,舍不得移开目光,眷恋地看着他,那与以前看舞台上的他是不同的心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诺大的空间有了点充实感和温度。
“今晚你载我到酒吧。”
命令式的语气,吃惊之余被一块不大不小的牛排猛地咔在喉中,连忙喝水,咳了几声才确定没有生命危险,抬眼看,那肇事者当然是一脸奸笑。
“你想表演?要有关系哦!”坏笑。
“不,先去看看再说。”他站起,取过吉他出了花园。
收拾好餐具之后我还是给一位极为相熟的酒吧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凭我的交际网,这种事并不难。
拉开落地玻璃门就看见他在树下的背影。
夕阳已下,天空远处浮着一片彩云,轻风从身边柔柔掠过,飘来阵阵的吉他声,时有时无,仿佛来自遥远的彼方——天籁。
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双腿不自觉地移动,待得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他背后,吉他的音符断断续续,像细语,需要用心聆听。
无言的坐下静静地听着那低沉的男音轻哼出曲调,伸手从后环上前,让自己的手臂紧贴他的,掌心覆到他的手背,感受那弹奏的瞬间来自指沟的悸动——那一刻,也许我已经到了天堂。
“庵……”
他蓦然回头,眼中露出一丝不解。
“我想要你……”
他微一愕,然后不带温度的笑起来:“在这里?”
“我要你……”我没有微笑,手指贴上他的胸,慢慢滑到心脏的位置,停住,语气认真的,“这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走,我们两人都没有动,沉默得有点僵硬。
章 十
庵的眼底突然的闪了一下,迅速得来不及捕捉,我心中一凛,天生的警觉发挥作用,瞬即向后跳开几步,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跃起在空中转了个半圆,手掌带出的风刃贴鼻而过——那是鬼烧的半式,只是没有动用到苍焰,当然了,他的另一只手还执着个昂贵的吉他。
真是的,还好避得及时……我伸手摸摸脸,见没损伤才放下心,笑道:“喂,拜托,动手时别往我脸上招呼!”
他斜盯我:“二阶堂,说笑话也要懂分寸。”
我沉沉的低笑两声,没有说话。
自己刚才真的在说笑吗……或者只是一时冲动。
他没有再理我,径自入屋。
9:00pm,是酒吧夜生活的序幕时间。
酒吧的老板是名少妇,有着妩媚的棕色卷发,同时亦有蕴藏着深阅世情的棕色瞳孔,看她就知道什么是成熟女性的韵味。
见我进酒吧,她热情的迎上来,双手环过我的颈,我低头礼貌性的在娇艳的朱唇上亲了一下,她朝我身后看了一眼,上下打量,然后眼珠转回来,嘴角含笑:“真是准时呀,这位就是你说的从日本来的朋友?”
“是的,名字是八神庵。”我给他们二人作介绍,“这位是酒吧的老板,Chirsetina。”
老板娘主动上前在他脸上礼貌性的亲了一下:“欢迎你!八神庵先生。”
庵露出淡淡的笑容:“谢谢,称呼我八神就可以了。”
“听NICK说,你曾经当过乐队的贝斯手,还经常参与创作,是吗?”
庵点头:“是的。”
“那不知你是否方便即兴表现一段?”她柔柔地将眼光投向舞台,又转回来,每一个眼神都是无可挑剔的妩媚,经常使人忽视了棕色底下的一抹精练。
“没问题。”
Chirsetina随即招呼服务生准备麦克风等,庵取过舞台边的古典吉他,调试几下便说:“可以了。”
我和Chirsetina在舞台前的桌子坐下,庵弹出了一段怀旧的熟悉的前奏,那是经典的加州旅馆。当时酒吧只有两三个客人,但是庵却像面对全场座无虚席一样,专注。
我也竟然看得失神了,直到Chirsetina轻轻的一笑。
“嗯?”
“行了,很出色。”Chirsetina站起来,中止了表演,唤过一直站在舞台后方的乐队总监,开始接洽。
我站起来,没有跟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领域,我转身打算找到另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不过的单词发自庵的口中。
KYO……
以为听错暗笑自己的神经质的时候,那个单词又响了一遍,结果一个晚上除了记得倒了几升酒精到胃里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做。
“喂,二阶堂,走了。”
我点头,从裤袋里掏出车钥匙抛给他:“你开。”庵的驾驶技术够出一身冷汗,但是我现在状况下的驾驶技术恐怕不能见到家门。
不停地讪笑自己的迟钝,庵会突然跑到老远的美国,一定又是什么三神器的感应。
“庵,你问到京的下落了吗?”进屋之后我这样问,即时感到前面的人阴沉了下来,那是来自空气中的压力。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称呼我?”
弯起嘴角,不其然地将他推倒床上,一手扯掉皮带顺手丢开,从领口上的钮扣开始解开:“从某个地方开始。”
“哪里?”
我笑,手指顺解开的衣服来到自己胸口,指住:“这里——”
压下去,吻,拥抱,纯粹的性。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关系,房间内愉悦的叫喊听起来显得捉摸不到的遥远。
然后第二天晚上他带回来了时间表,而我喝了两千毫升极浓的咖啡因,同样的性事之后他熟睡,我靠在床头一直出神地望着窗外到天明,导致在下午他开唱机的时间跑到顶层的小阁楼补眠。
所幸没有上锁,否则一定要叫维修师父,事后我这样想。
他皱眉的站在门口,但是似乎也像是松了口气,说:“车钥匙。”
我抛给他,他接过转身下楼,我听到他在楼梯上说:“你的房子太大了。”
大?我起来过去打开窗,但是依旧感到压抑。
周中,庵不需要到酒吧,我忽然很想去见见Chirsetina。
打招呼后我一路挽住她的腰走进去。
“八神这几晚的表演很不错,乐队的人对他赞口不绝,你怎么不来捧捧朋友的场,不似你以往的作风哦。NICK,你一向很体贴啊!”棕色的眼睛微微向上注视着我。
那的确是毫无理由的反常,唯有以笑掩饰自己的无言以对。
“对了,这个周末有个大型表演,八神会一起演出,我不希望届时出什么差错,所以MR.ROBENSON总监建议公演前想请八神住进乐队的宿舍,方便团练。”
“只要他本人同意就行了,不需要问我吧?”
Chirsetina笑着:“我不是在问你,只是知会你一声,因为我想你应该还没知道这件事。”
料事如神的女人,那美丽的棕色里面有着叫我敬畏的过人的慧黠。
三天之后周末的傍晚,起台风的新闻报道与风雨同时到达,我关掉电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忽然感觉到房子的确是太大了。
九点,开始雷电交加,玻璃窗外只能望见一片一片的雨水,这个台风来得不是时候,酒吧的表演估计会改期。
雨一直下到十二点仍未见变小,这一区的供电系统已经出了固障,我百般无聊的上床躺着,没有抽风机,塞闷的房间只听到雨水打在窗上的声音,引起一阵烦燥,一点两点,爬起来喝了几口水,蓦然见到地上的门逢似乎有个黑影,走过去,很近的地方才听到有轻微的敲门声。
打开门就看到他向我倒下来,那个全身湿透的人似乎笑了笑,用很轻的声音说:“是吧,我就说……你的房子太大了……”此外,我还听清了牙关打颤的声音。
抱他到浴室,放了一缸的热水。
“动物对天气的自然反应,很神吧?”黑暗中他这样问。
“没错。”
“佩服吗?”
“佩服。”
“见鬼!去你的佩服!”
“水冷了,起来吧。”
洛衫机再冷也有限度,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出来两张像样点的棉被,紧紧裹住二人之后,我低声笑道:“你千万别像那时般睡过去。”
“睡了又怎样?”他的气息就在我耳畔掠过,我忍不住臂上再扣紧几分。
“我未必能像那时那般君子。”
“哦,你有君子过吗?”
“感到辛苦就不要说话。”
“不说话会睡。”
“听着我说就行了。”
他果然没有出声,但是,我可以说什么?
“庵……”我一再收紧手臂,“庵,我想,可能,我爱上你了。”
之后,我想我已经将毕生所见到所听到所学到的甜蜜语句全部说出来。说,我有多爱他;说,我爱他什么;说,难忘的邂后;说,无尽的思念……他开始因为太过肉麻忍不住失笑,而我正说得兴起。
“声哑了,停吧。”
我不理,继续喋喋不休,他开始主动吻我。
他还是睡着了,到我支持不住也睡过去的时候,记得窗外的雨已经开始变小,记得怀中人体暖暖的温度没有变过。
第二天中午醒来是因为旁边的人狠狠的抓住我的头发扯了几下,张眼的第一个情境是,他一脚踢开棉被,皱眉:“好热,开空调。”
我望望外面路边的电线杆依旧呈熟睡状,于是说:“停电。”
他不甚满意的搔头:“洗冷水澡。”说罢想要起床。
我一手将他拉回,反身按住,用身体异常的热度告诉他要做什么,一面笑道:“一会不迟——”
章 十一
洛杉机的冬季依旧阳光明媚,十几摄氏度的天空下身穿三点式凸胸翘臀的辣妹在海滩随处可见,那些玲珑的曲线早已成为旅游城市的一道风景。
不过在这所屋子里,冬季感觉今年特别显著。
庵开始嗜睡,就算喝再浓的咖啡亦毫无效用,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开冷气到最强的档然后整个缩到大棉被里。
“奢侈的享受。”我的五字结论换来他一记飞枕,接着是火热的晚上,始于我从床尾钻进被窝抚摸亲吻,自脚背一路到耳根,嘴角,唇舌交缠,一再深吻。
长期垂下的窗帘为午后的赖床营造了优良的客观条件,只是一股飘荡在空气中的无形的翳闷亦同样地无法驱散,似乎是默默达成的一项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共识,一个禁区,每个人都有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接近的地方。
对于八神庵,只有两样,京和音乐,一旦与这两样东西扯上关系,他就会无视任何人任何事。
“我去超级市场买点东西。”我趁换CD的时候知会他,关门前我听到他“嗯”了一声,然后是悠扬的爵士乐。
他经常一听就是半天,我也习惯了呆在比较安静阁楼上看书打游戏或者小睡,等他饿得发荒自会揪我起来。
——喂,够钟吃晚餐了。
——别急宝贝,我快通关了。
——啪!眼前屏幕突然一片漆黑。
——我走到他面前,朝他手中拨出的电源插头看一眼,表情非常的严肃认真:宝贝你要赔我。
然后,然后……
我淡淡地笑着,锁上车门,抱着一大袋日用杂货开门进屋,还没来得及奇怪厅堂怎么变得如此安静,就被一个来自沙发上的女性的灿烂笑容意外得呆了三秒。
“NICK,你回来了啊?!可有想念我?!”她优雅地走到我面前,披在肩后的微卷的金发使她显得这样的俏丽。
我回过神,微笑着低头亲吻她的脸额:“当然有啊,我的大美人,你可是越来越年轻了。”我的演奏家母亲……
抬头看见庵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温和的神情似乎在笑,放下手上的物品,刚想给他们二人介绍,却听母亲说:“八神的音乐造诣很高呢,对一些流派的音乐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嗯,原来你们已经聊过。”我语中不无惊讶。
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真是的,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像你这样的大美人怎可以没人去接机呢。”我半开玩笑半怜惜地对母亲说。
“呵呵,正是想你吃一惊呢!”
我为母亲的童心未泯而失笑。
接下来,母亲反到是与庵交流得更多,乐理方面的,我根本没有参与的余地,所谓的流行乐也只是肤浅的东西,在这里,至少我愿意当一个倾听者。
不经意间,庵一次又一次的将眼光飘过来,直至到了团练的时间,我仍无法看透内里的意思。
他打过招呼后站起,背起贝斯走到门边,我快步过去拉住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交到他手上:“庵,你忘了拿这个,不要掉了。”我抓紧他,希望他也愿意抓紧。
庵先一怔,接着随便地点了点头,我放开手,任得他转身离开。
“NICK,你为什么不与八神一起去酒吧?”母亲向我投来疑惑的眼光。
我笑了笑,坐到她身边:“亲爱的大美人,我今晚可要陪你啊,而且他也不缺听众。”
她拍拍我的脸,眼中带点责备:“你应该去的。”
是的,为什么要为自己找籍口,明明在察觉之前已经认真了。
关灯之后我坐在客厅中静静地思考着,直到模模糊糊的在大沙发上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发现身上多了张毛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母亲已从二楼下来,见到我便即露出惊奇的表情。
“亲爱的,你昨晚就睡这里?”她过来亲了我一下,“怎么有房间不睡?”
我淡笑着,随便地找个理由:“看电视看得太晚,可能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吧。”
将毛毯拿进房间,一打开门就是一阵冷风扑面,接着便看到正沉沉地缩在西伯利亚棉被洞中的冬眠动物睡得正香,我忍不住低笑起来。
真是的……
“MUM,我想我需要再多睡一会。”这样向母亲说着,不及等她回答已转身锁上门,随手放下毛毯,悄悄地爬进动物的洞穴。
可能察觉到被窝的温度稍微下降,动物有点不适地皱了皱眉,我拉近他重新盖好被子,不用多久气息又回复原来的沉稳,而我也开始体会到西伯利亚的好处。
“不怕被发现?”这是他在母亲停留的一周内说得最频繁的一句话,床上。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轻轻咬着他的耳垂,坏坏的低声道:“那你一会别叫出来。”
红色的眼睛向我对焦,或者他是在瞪,不过却让人觉得那只能用瞅来形容,于是我开始笑得暧昧,不怀好意,松开手,吻下去。
发现?或者从第一天开始,母亲就已经发现了,证据是,她居然招呼庵到长年上锁的储物室,翻出我以往的照片,说着些令我尴尬的有的没的。
半个小时之后我没有再参与,坐在客厅看报仍能听到门逢传出的笑声,偶尔回头瞥一眼,隐隐看到庵的侧面似乎泛着温和的线条。
有时察觉到茶几下的KOF杂志被整理过,放在面上的几本是英文版,母亲没有对我说过什么,有些东西心照不宣。
Chirsetina凝视我良久,再望了望正转入后台的庵,然后问:“想通了?”
我拿起鸡尾酒杯透视半透明的液体,半开玩笑地反问:“啊?很容易看得出来吗?”
Chirsetina点头:“你的初恋——”
我一下将鸡尾酒尽数喷了出来——衣襟上,连声咳嗽。
隔天傍晚,交响乐团发过来一封传真,通知母亲的下一个演出地是在温哥华,而在邻国加拿大,洛基山的酒店住着正度假中的父亲。
“路上小心。”洛杉机国际机场内,我亲吻她的脸额,“我会想念你的,大美人。”
“亲爱的,要我对你父亲说吗?”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还未到时候。”远得很。
催促乘客上机的广播响了起来,她上前拥抱我一下,接过行李说:“宝贝记着,朝你希望的,尽所能去做,不要留下遗憾。”
回程的途上我一直仔细回味这句自小母亲就对我说的话,每次听都有不同的感受,尤其在我迷惑茫然的时候,给我指引且将主动权交予我手。
“我回来了。”
坐在地毯上的创作人没有丝毫反应,我走过弯身夺过他手中的笔抛到旁边,趁他愕异抬头时顺势捧起他的脸深深地亲吻,纯粹的热烈的吻,几达不能呼吸。
眼中只有京和音乐的格斗之王,我要如何在他这两者的夹逢中占上一席之地?无论如何,耐性还是必要的。
我这样想着,贴在他唇边沉沉的笑道:“我回来了……”
“你很闲?”他缓缓推开我,从新捡过笔,望了望大钟,“准备下午茶去。”
我瞄到地上一页一页的乐谱:“快完了?”
他点头,眼睛不离五线谱,轻轻哼出几个音符。
我随手翻过杂志,看到美食专栏。
“苹果派?”
不知道他有否听到,反正就没有发出反对声音。
搅拌材料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吉它独奏,小心地将半成品放上烤炉时忽然想到刚才这样拿掉他的笔居然没有吃上一记屑风真是值得庆幸。
烤炉发出提示音,戴上手套把苹果派从烤盘起到碟上,转身发现庵不知何时靠在了门边,眼睛看的不是我,而是我手中的食物。
“你来试试。”我用茶匙盛过上面的一层果酱。
他果真将茶匙含在嘴中一副仔细品尝的样子,然后没有表情地取过另一只茶匙递给我:“你自己尝尝。”
“好……”我捉住他的手出奇不意拉近顺势吻住,乘他意外间侵入口腔,味蕾偿到了淡淡的苹果香,还有丝丝的甘甜。
“嗯,味道似乎差不多了。”
半晌,我意犹未尽地退开,看到他眼中的意外仍未减退,以致他十分钟之后一边咬甜品还一边看我。
“怎么了?”
他摇头,没有哼声,后来又说:“喂,二阶堂,那首歌,给我说点感想。”
这下轮到我意外。
明快的旋律,主调余音娓娓配上半音阶的色彩,带出一点飘在半空的气氛。
他笑起来,眼底闪着不知名的光:“你果然喜欢这种玩意儿。”
摇头,爬过去,他伸手勾住我脖子,眼中漾着诱惑的颜色,我笑:“我喜欢的不止这种玩意儿……”
电话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与他对望,暧昧地,互相迷惑对方。
留言信箱启动,然后是大门的声音:“红丸,神乐发现了京的下落,具体位置不清楚,但范围已经知道,在美国北部的俄亥俄州。今届KOF似乎也在那边举行,草薙城收到邀请函,柴舟叔决定让真吾参加,神乐怀疑事件有所牵连,打发真吾过去找你了,飞机明天到。你回来后请回个电话。”
留言完毕。
庵的眼神在第一句话时已经变了,异常的坚决,我明白内里的意思。
沉默半晌,我轻笑。
“明天?”
他松懈了下来,与我互相抱紧,一个晚上。
章 十二
庵起来得比任何一天都要早。
我一直没有睁眼,但可以想象到他爬下床,进浴室,拉开吉他盒拉链,放吉他,拉上,走动,开门。
“连Goodbye Kiss——也没有吗?”我突然开口,语中半开玩笑半落寞。
庵停了停,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我唇上吻了一下,我微笑,睁开眼,见到他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容,不知是否因为窗外的晨光,原本藏在他红色瞳孔中的锐利现在竟一丝也找不到。
“怎么?男版睡美人?”
我没有回答,只沉笑几声。
庵直起身:“走了,再见……”
“我会想念你的……”
庵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发出“呵”的一下轻笑。
目送他出房间,听着下楼梯的微响,接着是关门的声音,房子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真吾的航班傍晚到达,一见到我也不管拖着一大堆行李就飞奔过来,十足毛头小子的性格一点也没改变。
“红丸前辈!您专程来接我吗?我还想打电话给您问一下有什么公车可以到您那儿呢!大门前辈说叫我带上KOF邀请函和您组队——他怕坐飞机就不过来了——啊——红丸前辈能轻易找到两名队员吧?”
当他以单纯得快要叫我晕倒的眼光无限感激地看我的时候,使我充分理解到京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收他这个徒弟。
我咳了两声才忍住没失笑出来:“正好我有车。”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大包小包,问:“怎么这么多行李?”
“啊,那个啊,都是日用品,静夫人说过这边的东西都很贵,所以我想自己都带过来。”
坐上车后我问他都带了些什么,接着他开始细数,居然连日本清酒梅子酒都拿上……
我从后视镜看了一下那些行李,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将家里可以搬的东西都塞到里面。
“对了红丸前辈,这附近有没有比较平宜的招待所。”
“我家有房间。”
真吾再次用无比感激的眼神向我行注目礼:“那真是太打搅您了!”
忍住笑拍拍他肩膀:“不客气。”
几十分钟之后,将车子慢慢停靠到路边,没有驶进车房。
房子似乎有点问题……我下车盯着不远的两层复式建筑,格斗家的敏感察觉内里有异。
“红丸前辈——”
我伸手止住真吾的说话,俯思半晌,还是决定从正门进屋——自己的房子都要像贼那样走后门或者爬窗也太说不过去了。
“真吾,你在这里等一下。”
缓步走到门前,肉眼上看没有任何特别,但是总感觉到附近有些什么。小心翼翼,取出钥匙,旋动门把。
“朋友,想请你帮个忙。”一把冰冷的深沉的声音自身后升起,门上同时出现一个魁梧的人影。
我微微一笑,没有转身:“要怎样帮呢,朋友。”
“听说你们有KOF邀请函。”
“参加的目的。”
“哼!你管不着!”另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语中极是不耐烦。
“管不着自也帮不上忙了,朋友。”
原先一人说:“朋友,我们的目的是找主办方晦气。”
主办方……我想起了神乐的推测,于是敌意微减:“KOF不能只靠偷袭,朋友。”
“试实力?很好,随时奉陪。”年轻的男性喜欢将话说白。
“晚上十点三十分,城郊XXX公园西南角工地。”
对方似乎考虑了一下,接着说:“朋友,到时见。”
门板上的人影消失得迅速,并不是平庸之辈。
呼了口气,转身见到真吾一脸惊异地走过来。
“红丸前辈,刚才那两个人……”
“很大可能是队友呢。”我别有深意地说着。
几小时之后,我与真吾到达了约定地点,四周没有一个人影,但傍晚的怪异感觉早已存在。
“朋友,你很准时。”
冰冷深沉的声音就在附近,魁梧的男子自树后转出。与此同时,黑影闪动,树梢枝叶磨擦微响,年轻的男子跳落树前,一头银发格外惹人注目。
我示意真吾退后,自己反上前几步发战书:“点到即止。”
银发年轻男子拉一下右手红色的手套,说:“拍挡,让我来试。”
魁梧男子轻松地靠在树干上:“你自己小心,别到时要我抬你回去。”
银发男子不屑一笑:“你走远点才对,免得受到波及向我抱怨。”
交上手,银发男子速度快招式狠出手重,临场应变也非常迅速,唯一不足之处也许就是经验以及缺少取巧的技俩,再有就是在情况僵持不下之际,表现得略嫌急燥。
出奇不意地欺近踢出重脚,一团赤焰在他右拳升起划向天际,我及时闪开惊讶地盯他,他也停了手,并且皱眉捏熄火焰。
“师父的草薙之炎!”真吾表现出同样的惊讶。
“你怎会……”
银发男子咬紧牙没有发声,魁梧男子这时走过来,拉起一边衣袖,露出的竟不是皮肤而是反光的金属,他阴沉地说:“这就是我们找主办方晦气的理由。”
看来神乐猜对了,主办方与京的失踪多少有点关系,庵也迟早与它对上……我需要两名能进决赛、能与主办方会面的队员……于是走上两步,主动伸出右手:“二阶堂红丸——这位是矢吹真吾。”
“MAXIMA——我的拍挡,K DASH。”
“那六个月后KOF上见,朋友。”
他二人转身离开。
真吾一脸惊惶:“红丸前辈,那师父他……”
我安慰式地拍拍他:“现在总算有消息了。”
从那天开始,北部的新闻和小报都留上神,没多久就看到一条新闻,企业NESTS设于某地的研究所遭不明袭击,全数毁坏,本届KOF的主办方,自然会是各大媒体的聚焦所在,为求收视报张登出数张破墙败瓦的照片。
那不是庵的作风,反而更像由K’与MAXIMA下手。
后面的就是零碎小事,没有再登出企业名称,或者是因为头一回没防备。有些新闻会有图片,有些只是篇幅不长的小道消息。
部分的确像极了庵的手法,我几乎可以从寮寮数行的文字中想象到当时的情境。
晚上偶尔会有没有语言的电话,我拿起听筒,纯净的绵长的吉他音透过电波传过来,缩到西伯利亚的洞窝里合上眼睛,耳衅的吉他声在安静的空间中只觉得没有距离。
他也逐渐学会了什么叫情调。
KOF开幕当天,K’与MAXIMA比我们到得更早,他们的实力让KOF的常客都大吃一惊,我将稀少的出场机会给了真吾。
毛头小子总要用实战磨练一下,想必京亦不会反对我的做法。
一直顺利晋级到最后,进入一幢充满机关的地下建筑,K’在通道上不甚满意地横了我一眼,说话毫不客气:“你又要当护援?Krizalid是我的上司,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小子可以应付。”
真吾垂下头没有吭声。
我过去拍拍他,微笑说:“真吾,你应该高兴,因为你仍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K’像是志在置对方于死地而不是在比赛,同样的,Krizalid也一样,结果是两败俱伤,连援助的真吾也被击伤在地。这是制住Krizalid的大好机会,但是刺耳的警报却响了起来,整幢地下建筑出现微震。
Krizalid冷笑两声,闪身进了金属围栏旁边一条秘密通道,K’和MAXIMA呼喝着紧追进去,墙身出现轻微裂缝,逐渐扩大,我微一犹豫,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蓦然从身边窜过,落到围栏道上。
“庵——”
“不要过来!”
他的喝止令我不快,皱眉,又再向前冲。
“红丸!别过来!裂开的墙身内有致命射线!”
猛停住,注视他似乎是松了口气的神情,我露出淡淡的笑容。
“等我……将草薙京救出来。”他这样说。
我也该满足了,解下一边的耳环,“庵——”放到唇上亲吻,再准确无误地丢给他,“记得,不要掉了。”
他接过抓在掌心,微点一下头,转身消失在秘道。
我过去扶起真吾,一路往上跑,出到地面,军方的医护队围上来,接过真吾送上救伤车。我不理旁人劝说,转身笔直地站在门前安全范围,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的建筑物。
地下传出阵阵闷响,时远时近,时轻时重,即使是地面也能感受到地底下倒塌的震动,身体似乎也同样地无法止住地微微震抖。
建筑物开始崩塌,我几乎抑制不住地要冲进去,烟尘中出现的两个黑影打消了我的念头。
二人的情况都很严重,白色的衬衣染满了斑斑点点的鲜血,浑身上下伤痕无数,京似乎已经昏迷,扶他的庵也已摇摇欲坠,在军方一片惊叹声中医护人员围了上去。
庵半提半拖地把京扔给了救护床,数名医生因面对传闻中的格斗之王而显得畏畏缩缩,我有点粗鲁地推开他们,上前接住庵软倒的身体。
“红……丸……”他一说话就吐出粘绸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衣服,我吃惊地用手帮他抹去,但立刻又有新的流出来。
旁边的医护人员看得呆了,我转头喝道:“快!将担架床推过来!”
“红丸……”
“庵,不要说话!”我想抱紧他,但又恐防伤了他的身体。
他咳嗽几下,吐出的血更多:“你要我保管的东西,掉了怎么办……”
“掉了就掉了……”我几乎什么也想不到。
小心地将他移到担架床上,医生给他戴上氧气罩,我听到他说:“我还以为你会叫我将自己赔你……”
上了救护车,看着医生给他注射镇静剂,我抓紧他的手,见他沉沉睡去,才反应得过来说:“你自然要赔我……”
超过十小时的抢救,两人都度过了危险期,期间柴舟叔大门小雪神乐他们全赶了过来,真吾的伤也没什么大碍,醒来之后已经加入了坐在京的病房门口守望的行列。
京醒了的消息传出来,每个人都这样的欣喜,轮流地进入房间,从玻璃窗可以看到,京虽然显得有点累,但还是表现得很高兴。
我微笑着转身走进庵的房间,他仍然是闭眼躺着,脸色过份地苍白,坐到床沿忍不住用手掌覆上他清秀的脸额。庵的情况比京严重得多,大蛇之血会随他的力量侵害他的身体,以往的发冷只不过是最普通的表现形式。
“庵,不要被宿命打败了,承认并不代表是妥协,也是一种抗争。”拨开他殷红的浏海,亲吻着他的额角。
正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拥进了一群人,带头的是京,小雪在旁扶着他。
室内一时间比刚才还要安静。
我想当时除了庵,全部人的脸上都是一种表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
“啊,都看到了,那我也不用花精神想要如何开口了。”
京后来告诉我他当时差点晕过去。
“你……和八神……”
我承认得爽快:“是的。”
“……他也……”
我知道各人都处于脑混乱状态,于是很老实的交待:“我爱上八神庵,他对我似乎也有好感……”眼看那些脸孔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我叹口气,放弃了继续说爆炸性内容的打算。
结果他们带走了一堆的震惊。
我在庵的唇上吻了一下,笑道:“怎样?男版睡美人还不愿意醒吗?”从手掌的脉膊察觉到他已经醒了。
庵缓缓张开眼,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问:“我什么时候说过对你有好感了?”
“我不介意你现在说。”
“不,我说了你变心怎么办?”
“我已经在变了……你没看到?”
“哦?”
我身体逐渐向下压,触碰到他的唇瓣。
“每天……爱你……多一些……”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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